少年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酸涩,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他比谁都清楚,冷绾棠所有温柔的问候、日复一日的默默照料,初衷从来都是为了靠近祁时枫,为了坐稳那名正言顺的基地长夫人位置。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论冷绾棠是什么动机,但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啊!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是从何时起,悄悄对这个满心满眼只有他兄长的女孩动了心。他会下意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悄悄记下她的喜好,会在她围着祁时枫打转、满眼欢喜时,独自藏起心底隐秘的酸涩与悸动。
他无数次唾弃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思,她是他心照不宣的未来嫂子,是一心一意爱慕兄长的人,他只能将那份隐秘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只敢以弟弟的身份,默默看着她、护着她。
祁生一瞬不瞬的沉默凝望,太过深沉晦涩,太过安静绵长,让本就心神紧绷的冷绾棠浑身汗毛直立,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慌乱。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竭力放软语调,褪去了昨日的歇斯底里,声音轻轻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讨好:“祁生?是不是……是不是你哥消气了?打算放我出去了?”
她极力稳住语气,可微微颤的尾音、不断收紧的指尖,早已彻底出卖了她濒临崩溃的紧张与惶恐。
祁生骤然收回翻涌的思绪,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不舍与不忍,敛去眼底所有柔软,换上一片沉静淡漠。
“对。”
他缓缓开口,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字字平静,却冰冷刺骨:“放了你,往后,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冷绾棠心头。
她脸上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毫无分毫生机,瞳孔骤然紧缩,满脸不敢置信,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祁生,这是什么意思?你开什么玩笑?你、你在逗我对不对?”
祁生眸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心口隐隐疼,可脑海中瞬间浮现今早基地公告栏上,那张白纸黑字、印章鲜红的除名通告,所有的柔软瞬间被坚硬的理智压灭。
基地规矩如山,功过是非早已定论,容不得半分私情。
他抬步上前,一步步逼近囚椅上的人,身形站得笔直,语气坚定,再无半分松动:“我哥今早已经拟好正式通告,公示全基地。你蓄意包庇高阶变异异兽、间接纵容异兽残害基地同伴,触犯基地铁律,现已被彻底除名。”
“我是来送你离开基地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冷绾棠的心底。
祁生话音落下的瞬间,冷绾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从茫然错愕转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她猛地抬眼,目眦欲裂地瞪着祁生,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嘶哑尖锐地厉声辩驳:“我残害同伴?!”
“白灵明明好好活着!毫无损!”
“祁时枫身上的伤也根本不致命!他那是为了护着白灵才受的伤,跟我有半点关系?凭什么把所有过错都扣在我头上!”
她声嘶力竭,面目狰狞,偏执又蛮横地拒不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