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鸭嗓心里警铃大作,想喊,舌头却像打了结;想跑,腿脚却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手下“噗通”栽倒,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砰”的一声,脸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洞口走进来几个人影。为的那个,腰间佩刀,眼神冷得像冰。
是钱钺。
钱钺蹲下身,探了探公鸭嗓的鼻息,确认人已经昏迷,这才站起身,对身后挥了挥手。
王烈带着人从后面包抄过来,见状笑了:“头儿,这算不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少贫嘴。”钱钺摆摆手,
“捆结实了,嘴里塞上布,别让他们醒了咬舌。王烈,你带三个人看着,等晚些再押回村。我去找孩子。”
他在山林里追了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那两个孩子——他们迷路了,正抱在一起哭。
“别哭了。”钱钺蹲下身,声音难得温和,“我带你们去杨家岭。”
两个孩子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钱钺身上的衣服——虽然简朴,但干净整齐,不像坏人。
“你们是杨家的人吗?那些人……说要我们害杨家……”大孩子咬着嘴唇,“我、我不想……”
钱钺心里一酸,摸了摸他的头:“对,我们是杨家的人。坏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安全了。”
他让手下背起两个孩子,迅撤离。
舒玉早得了消息,等在栅栏内。见钱钺带人回来,立刻安排:
“孩子先隔离检查,没问题的再安排住处。”
她又看向钱钺:“其他人呢?”
“王烈押着,后半夜能到。”钱钺顿了顿,“小姐,怎么处置他们?”
舒玉沉默片刻,轻声道:“先审审,总得知道仇是怎么结的。”
千里之外,京城。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已经有些老态的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四份加急奏折。
第一份是张佑安的,详细禀报了静岚县水患、瘟疫、以及杨家修水利,捐粮,献方赠药之事。字里行间,对杨家不吝赞美。
第二份是王明远的,除了汇报府城防疫情况,还特别提到了女儿王霜在其中的作用——当然,很多功劳归到了杨家头上。这是王霜特意交代的,她说:“爹,这功劳咱们不能独占,得拉着杨家一起。”
第三份是陈老将军的。老将军言辞恳切,说北境军中粮草短缺,听闻静岚县有良种冬麦,亩产惊人,建议朝廷嘉奖杨家,并推广冬麦种植。
第四份……没有署名。
皇帝拿起那份无名奏折,展开。字迹清隽有力,内容却让他眉头微皱。
奏折里详细记录了杨家这半年来的种种——挖渠引水、种冬麦、提前防洪、囤粮平价、献方治疫……桩桩件件,条理清晰。最后写道:
“杨氏舒玉,年方五岁,然见识谋略远胜常人。其种种作为,看似巧合,实似早有筹谋。疑其身后有高人指点,或……另有蹊跷。请陛下明察。”
皇帝放下奏折,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五岁……”他喃喃道,“真有这样的神童?”
他看向另外三份奏折,又看了看无名奏折,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提起朱笔,在张佑安的奏折上批道:“杨家忠义,赏银千两。”
在王明远的奏折上批:“王氏教女有方,着吏部记录在案。”
在陈老将军的奏折上批:“准奏。令杨家进京献冬麦良种。”
最后,他拿起那份无名奏折,看了许久,缓缓起手投入一个锦盒中。
“高人指点……”
皇帝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夜风吹动窗纱,烛火摇曳。
远在静岚县的舒玉,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呢……”
她揉揉鼻子,继续盯着药棚里新熬的一锅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