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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流民上门（第2页）

石磊眼睛盯着外面，“他们没走。”

果然，那些人就在外头赖下了。有人从怀里掏出不知道什么草根树皮，塞进嘴里嚼；有人干脆躺在地上，一副“有本事你就射死我”的架势。

这一僵持，就是一夜。

天亮时，拒马外头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半大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好些人身上带着伤，伤口已经溃烂黑。

里正和杨老爹早早赶来站在拒马内看着外头景象，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求求各位大爷，行行好……”

一个头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跪下来，声音嘶哑，

“给口吃的吧……娃娃四五天没吃一口正经东西了……”

“我们从南边逃过来的，村子淹了，房子塌了，人都死了……”

“求求你们，给口稀粥喝就行……”

哀求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酸。

巡逻队的汉子们握紧了手里的棍棒，却下不去手了。这些人不是土匪，不是强盗，就是一群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里正拄着拐杖，隔着拒马喊话：“你们到底想怎样？”

昨夜那个汉子站起来，他看起来比昨晚更虚弱，走路都有些晃，但声音却清晰了些：

“老丈，我们没有恶意……就是听说，静岚县有个大善人杨家，住在这儿……我们想讨口吃的，绝不进村。”

杨家？

所有人都一愣，齐刷刷看向杨老爹和舒玉。

杨老爹上前一步，沉声问：“你们从哪儿来？”

跪在地上的汉子哆嗦着，声音嘶哑：

“南边大瓦村……没吃的……一路走，一路死……”

“多少人？”

“原来……原来三四十……现在，就剩我们这几个了……”

舒玉站在杨老爹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早就料到会有流民，可亲眼见到，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这些人衣衫破烂，露出的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有个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安静得可怕，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给他们点吃的吧。”人群里，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

“不能给！”立刻有人反驳，

“开了这个口子，往后没完没了！”

“可你看那孩子……”

“谁家没孩子？咱们自己的粮食还不够呢！”

议论声嗡嗡响起。有人不忍，有人警惕，有人恐惧。

里正听着议论声皱眉：“你们听谁说的有个杨大善人？”

“府城的官兵说大同府没遭灾，让我们去大同府。来的路上……听其他逃难的人说的。”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眼里泛起一丝希望，

“那人说杨家最是心善，肯给人活路……我们就一路问，一路找……”

人群沉默。

给，还是不给？

给，怕引来更多流民，村子被拖垮。不给，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饿死在门口，良心过不去。

正僵持着，舒玉挤到了前面。

“阿爷，让我看看。”她小声说。

杨老爹侧身让开。舒玉扒着栅栏缝隙往外看，目光从那些流民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浑浊，但除了饥饿，暂时没看出有疫病的症状——当然，也可能还没作。小爱扫描之后告诉舒玉他们没有染上瘟疫，只是有些虚弱。

舒玉忽然开口：“石叔，开栅栏门。”

“玉儿！”杨大江急道。

“爹，没事。”

舒玉仰起小脸，“就开一道缝，我出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石磊看向杨老爹。杨老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栅栏门“嘎吱”一声，开了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舒玉走出去，石磊和飞燕一左一右紧跟着停在拒马后面。

流民们看见出来的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都愣住了。那汉子结结巴巴：

“小、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