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放这儿!对,就这个位置!”
“支架立起来!左边高一点!好!”
“传动轴!小心别磕着!”
十几个精壮汉子在他的指挥下,喊着号子,开始组装。
“嘿哟——抬起来!”
“慢点慢点!这边榫卯对上了!”
“榔头!谁递我把榔头!”
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肌肉虬结的手臂绷紧了,青筋暴起。沉重的木料在众人手中一点点拼合,严丝合缝。
玄真不知何时溜达到了舒玉身边,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嘿嘿一笑:
“怎么样,小徒弟?老夫那手‘虚空生火’帅不帅?省了多少废话!”
舒玉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师父,您念叨的那几句……河神能听清吗?”
“管他听清听不清。”
玄真理直气壮,“心诚则灵。再说了,真要有河神,他稀罕的是那点供品和念叨吗?他稀罕的是咱们把这水车弄好了,多提水,少死人——这才是大功德。”
舒玉一愣,仔细想想,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边,安装进入了关键阶段。转轮被缓缓推入河中预设的位置,水流冲击着叶片,出“哗哗”的声响。支架牢牢固定在岸边,传动轴连接着转轮和水斗链。
陈老汉趴在岸边,眼睛几乎贴在水车上,一点点调整着角度。陈大柱和张木匠拿着水平尺,反复测量。
“左边再高半分……好!”
“这个水斗有点卡,松一下!”
“轴再紧一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渐渐成型的水车。
终于,陈老汉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开闸试试!”
杨老爹亲自上前,拉开了临时水坝的闸门。
积蓄了一会儿的河水,顿时涌向水车转轮。
“嘎吱——嘎吱吱——”
转轮起初有些滞涩,缓缓转动起来。带动传动轴,轴上的水斗依次浸入水中,舀起满满一斗水,随着转轮抬升……
到了最高点,水斗倾斜——
“哗啦!”
清澈的河水倾泻而下,倒入岸边早已砌好的石砌水池中!
“成了!成了!”
“水!水真上来了!”
岸边爆出震天的欢呼声!不少人激动得跳了起来,孩子们拍着手又蹦又跳,女人们抹起了眼泪。
转轮越转越顺,水斗一个接一个地舀水、抬升、倾倒。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石砌水池里的水位就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上涨。清澈的河水源源不断地被提上来,顺着新挖的引水渠,哗啦啦流向不远处那个更大的蓄水池。
“有救了……今年的庄稼有救了……”
里正喃喃着,眼圈通红。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水流进干裂的田地,蔫黄的麦苗重新挺直腰杆,秋后金黄的麦浪翻滚。
舒玉站在人群里,看着一张张因为希望而焕光彩的脸,听着震耳的欢呼,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水车成了,眼前的旱情能缓解了。可是……夏天那场暴雨呢?
她抬头看向西边天际。夕阳如火,烧红了半边天。明天,又会是个大晴天吗?还是说,这场持续的干旱,只是在为更狂暴的雨水积蓄能量?
“玉丫头,你怎么了?”
颜氏察觉到孙女情绪不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水车成了,该高兴啊。”
“高兴,阿奶,我高兴。”
舒玉挤出一个笑容,靠在颜氏身上。
她是真高兴,为眼前这些淳朴的乡亲,为地里那些挣扎求生的庄稼。可也正是因为这份高兴,让她更害怕——怕这一切希望,最终会被一场更大的灾难摧毁。
安装完河边这个,更大的挑战还在后头——黑水潭那个水车,得运上山。
“怀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