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丫头……不,玉小姐,”
妇人声音哽咽,
“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我当家的糊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家……就指着这点地了……”
舒玉勒住马,看着这个憔悴的妇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翻身下马,扶起妇人:“王大娘,起来吧。今天的事过去了,你家也挨了罚,往后守规矩就行。”
妇人连连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舒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几个铜钱,约莫二十文。她塞到妇人手里:
“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给引凤姐添妆了。地里的事……按规矩来,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妇人愣住了,握着荷包的手直抖:“这……这怎么使得……”
“拿着吧。”
舒玉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都是为了庄稼。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说完,她重新上马,朝家走去。
身后,妇人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荷包,忽然捂着脸哭出了声。
回到杨家院子,天色已经暗了。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颜氏正站在门口张望,见舒玉回来,连忙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解决了。”舒玉简短地说,跳下马。
“那就好那就好。”颜氏拍着胸口,
“你是不知道,听说你一个人跑去关总闸,阿奶这心啊……”
“阿奶,我没事。”
舒玉挽住颜氏的手臂,声音有些疲惫,“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
玄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小年纪,操不完的心。今天还做不做那个什么挞?”
舒玉:“……”
她忽然觉得,跟这些糟心事相比,应付自家这个馋嘴师父也是个开心事。
饭桌上,杨老爹简单问了问后来的情况,点点头:
“你处理得对。规矩立下了,就得严格执行。往后村里人会更服你。”
舒玉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问:“阿爷,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过分?”
杨老爹看着她,眼神温和:“玉儿,你知道为什么要有规矩吗?”
舒玉点头。
“人心是偏的。”杨老爹缓缓道,
“每个人都想多占一点,都觉得自己最该得。没有规矩,强的欺负弱的,人多的欺负人少的,最后谁都得不着好。”
他夹了块肉放到舒玉碗里:“咱们今天看似不留情面,其实是救了所有人。
包括王老四——他今天多占了水,明天别人就会学他,到时候乱起来,那点水谁也保不住。”
舒玉点点头。
“吃饭吃饭!”
颜氏打断这严肃的话题,
“玉儿今天累坏了,多吃点!哎,对了,秀芝今儿个说想吃酸的,我去年腌的酸黄瓜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话题转向了家常,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舒玉吃着饭,听着家人的说笑声,心里那点残留的郁气渐渐散了。
窗外,月色清朗。田地里,浇水的工作还在继续,但这一次,是照着规矩来,井然有序。
夏天的暴雨还有一个多月就来,地里的庄稼未必能保住。但至少今天,她守住了该守的规矩,也让所有人明白——
有些底线,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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