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喜两口子先去军区拿了疯子的转业证明,随后才坐上火车。
安平县白草坡大队,段建锋也就是疯子,正在地里干活。老妈对他放弃转业的机会满心不满,一直唠叨个不停,老爸段老九却觉得儿子做得对。
“行了老婆子,别说了。我觉得咱儿子做得对,这就是战友情。种地咋了,种地也能活得好好的。况且儿子还有安置费,能给咱家盖新房子,到时候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五姐叹了口气:“唉,我就是觉得不值当,好不容易送出去,又回来了。”
一旁一起干活的不少亲戚见了这一幕,也都为段建锋感到惋惜——毕竟工人可是吃商品粮的好差事。
当然也有看笑话的,毕竟五姐以前总在他们面前摆威风,天天说自己儿子当兵,以后转业就是工人,一辈子吃公家饭。
就在这时,大队长急匆匆地跑来了:“老九家的,你家娃子部队里的领导来了,找他呢,快收拾收拾!”
闻言,段建锋一愣。以前像他这样主动放弃转业机会、留给更需要的战友的情况很普遍,上面也不会追究。
五姐满脸担心地看着儿子,心里却又藏着一丝期待。
一家三口在河边洗了洗手,赶到大队口,就见王来喜和李雪正跟村里的老人聊着天。
“老爷爷,去年收成好不?”
老大爷点点头,满脸笑容:“好好好啊!那苞谷棒子个个大得很,每棵结的玉米都是一大包一大包的。”
李雪和王来喜闻言,脸上都露出笑意——这毕竟是自家老爹研究出来的品种。
王来喜又问:“今年都种新品种了吧?”
老大爷连连点头:“种了,都种了!今年种子站的人没来,李大队长就带着大队的汉子们去抢种了。去年可不一样,好多人都不愿意种,县里逼得没办法,就下命令,哪个大队不种新品种,就把地里的玉米苗拔了。不过还是有大队偷偷种老品种,这不一看到效果,好地的粮食翻了一倍多,差点的地也能多收几百斤,再也饿不着了。”
一位大爷接话道:“领导,咱老百姓都感激那位苞谷教授啊!现在粮食比以前多了不少,饿肚子的人都少了,今年我们大队家家都有余粮。”
王来喜的警卫员一脸骄傲地说:“两位老伯伯,你们说的玉米教授,正是您面前这位长的父亲!”
闻言,大爷们顿时更热情了,直说要杀家里的鸡,请三人吃饭。
王来喜和李雪连连摆手拒绝。
这时段建锋走了过来,朝王来喜敬了个礼:“长好!”
王来喜笑着点点头。一旁的大爷听说段建锋是自己跑回来的,还以为王来喜几人是来抓他的,赶紧说道:“领导啊,小峰是个好孩子,打小就想着打鬼子……”
王来喜知道大爷误会了,忙安慰道:“大爷,我们不是来抓段锋同志的,是给他送东西的。”
李雪将转业证明和刘瞎子的信递给段建锋。
段建锋接过信一看,里面说他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其余的全是自家团长“含妈量”极高的话,在信上狠狠骂了他一顿。
看完信,段建锋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有疑问:“长,转业名额不是有限吗?我要是得到安置,那我的战友们呢?”
“放心吧段同志,今年燕京那边扩建四个厂子,要招四千多人,你们部队转业的士兵大部分都去那里了,今年人人都分到工作了。你回去把安置费交回部队,下月初拿着证明去厂子报到就行,里面不少你的战友,以后都是工友了。”
听到这话,段建锋总算放下心,又给王来喜敬了个礼:“是,长!我一定准时报到!”
得知儿子又有工作了,五姐和段老九喜出望外,老段家九个兄弟姐妹,就自家儿子一个吃上商品粮了。
几位大爷执意要留王来喜一行人吃饭,王来喜实在推辞不过——村民们得知他父亲就是苞谷教授,热情得不得了。
吃完饭离开时,村民还往他手里塞了几个鸡蛋。
家里,五姐在屋里走来走去,激动得不行,段老九则在一旁一个劲地傻乐。
段建锋捏着转业证明和信,愣愣的,觉得有些不真实。
“儿啊,这红星酒厂是啥厂子啊?我咋没喝过他们家的酒?”
五姐嫌弃道:“你管他啥厂子,只要是厂子,指定是好厂子,那可都是铁饭碗!再说了你也没喝过啥好酒。”
段建锋回过神来,这个酒厂他倒是知道一些,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爸妈。
听说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差不多有六十块,还是专门做出口的厂子,夫妻俩都不由咂舌——在他们印象里,县城的厂子,一个月工资三十块就已经是极好的工作了,就连临时工的岗位,都有人挤破脑袋去争。
另一边,王二狗家里,田小森、徐娅几人都来了。
几个女的围着王来砚逗弄,这个年纪的小孩爱生气,不过一哄就好。
王二狗递给田小森一个苹果,田小森张嘴就咬了一口。王二狗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吃什么吃,这是你的研究对象!现在的苹果一个个皮厚,有的还酸涩。你们几个别总把精力放在主食上,水果蔬菜也是科研重点,知道不?”
田小森几人眼睛一亮,可不是嘛,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明白,老师!我们回去立马就展开研究,正好我现在带着学生,可以领着学生一起做。”
徐娅在一旁也说:“老师,那些学生都特别想见见您呢!要不抽空去农大指导指导学生们?”
王二狗一脸傲娇:“咋了,为师帅气的名气都传到农大了?太帅也是一种错。”
“噗嗤——”
几个女学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田小森配合道:“老师,跟您说的大差不差。”
王二狗听得更飘飘然了。薛知宁见状,满脸嫌弃地推了推他:“孩子们瞎说的,你别当真,我可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