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这是要带着他去给他自己看诊?!
红绸遮掩下的眉宇微微蹙起——他原以为云岫不会蠢到真去赴约,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事情一多也就忘了。
一来云岫虽然怂,但从来不傻,此事对她有损无益,照她的性子,当避之不及,更何况此事是萧明川自作主张替她应下,即便她爽约,那也是萧明川的事。
二来这丫头素来视他如蛇蝎,哪来的胆量踏进他那龙潭虎穴……
思绪至此,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上午云岫与萧明川十指相扣的画面,眸色倏然一沉,心底涌起一阵讥诮——
呵!为了那个负心汉,当真豁得出去!
他一气之下,气了一下,最后仍是随云岫一同坐在了雍王府对街的茶馆里,盯着自家大门,一杯接一杯地灌提神醒脑的绿茶。
“默尘”这个身份他可舍不得丢,眼下得先设法将身份遮掩过去。
一壶浓茶下肚,他便借口如厕出了茶馆。
和萧明川约定的时间是未时一刻,为了让默尘多睡一会儿,云岫是踩着点到的,但在王府外并没瞧见萧明川,她便来了这个茶馆等候。
转眼到了未时中,与萧长赢约定的时辰已至,萧明川却依旧不见踪影。
果然,他没来。
云岫饮尽杯中最后一口生姜红枣茶,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释然,这个结果虽在情理之外,却在意料之中。
只是她没有想到,默尘竟也一去未归。
玉珠气得直跺脚:“那哑奴果然靠不住!定是听说要见雍王,吓得不敢回来了!”
云岫心底虽也掠过一丝失落,转念却泛起苦笑——连自己的夫君都指望不上,还能指望这五十两买来的哑奴不成?
人终究只能靠自己。
她缓缓起身,拢了拢领口:“走。”
玉珠当即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步向前——
“你去哪?”云岫好笑地叫住她。
玉珠眨眨眼,满脸茫然:“不是去雍王府吗?”
云岫纤指轻转,指向来时马车:“回贤王府。”
她本就不打算真去应约,之所以走这一趟,不过是因为萧明川盯着,如今萧明川自己都失了约,她又何必上赶着做这损己利人的傻事?
谁知她刚踏上马车准备打道回府,一人便策马疾驰而来,利落地在车旁勒缰下马,朝云岫恭敬行礼。
“属下南风,见过王妃。”
南风垂禀道:“王爷临时有要务缠身,特命属下前来陪同王妃入雍王府。”
云岫心下了然——这是怕她阳奉阴违,特地派个人来盯着她呢。
玉珠狠狠瞪了南风一眼:“狗腿子!”
南风张了张口,亦是有苦难言。
其实他对贤王与太子妃之事也不甚认同,如今的贤王妃待人宽厚仁善,从不摆主子架子,三年来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氛围和睦融洽,名下产业营收更是连年翻翻,连下人的年例都一年比一年丰厚。
但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岂是他能置喙的?既然主子心仪太子妃,他作为心腹,除了助纣为虐,又能如何?
心中好一阵长吁短叹,南风还是领着云岫二人来到雍王府前,扬声道:“贤王妃应雍王殿下之邀,特来府上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