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从容应答,眉眼依旧温顺柔婉。
萧明川却打断她,仍是劝道:“总不能因担忧未生之事,便置孝道于不顾。安宁侯终究是你生父,血浓于水。若你此番救他出狱,他必会感念你的好,或许还能借此重修父女之情,又怎么会恩将仇报?”
见云岫垂眸不语,他又温声补了一句:“退一步说,倘若他们当真恩将仇报,你也不必怕,有本王在,定然护你周全。”
云岫算是看懂了,萧明川这哪是担心她独去会落人话病,分明是亲自督她好好办事。
他这般卖力,大抵是因今日未能接回萧岁宁,若再带不回侯府的人,无法向云瑾交差罢了。
和取悦心上人相比,她这个工具人未来是福是祸,根本不重要。
云岫不再多费口舌。
既收了他的霜山与宅院,不办事终究说不过去。
于是她垂眸掩去眼底思绪,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离宫时辰尚早,先前在兴庆宫与萧长赢约定未时中前去雍王府看诊,此刻不过巳时初,尚有两个半时辰的空闲。
萧明川半途便改道去了府衙,只说有公务需先行处理,将马车留给云岫,让她先回贤王府歇息,约好未时一刻在雍王府门前会合。
云岫当面应下,却并未回府——她如今,很忙。
目送萧明川远去,云岫便带着玉珠径直去了药市,采购了好些药材与炮制工具。
她清楚,想在京都给孩子创造一片立足之地,就必须将药号做大做强,这除了需要精湛的医术外,更需几味别家没有、疗效显著且需求广泛的成药作为镇店之宝。
她得在开业之前将此药确定下来,这之前得先把备选的几味药试制出来,小范围投放市面看看反响。
买完药材,云岫让马夫先将药材送回贤王府,自己则带着玉珠去了福满楼,要了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
点了茶水点心,她便吩咐掌柜今日不必往贤王府送膳——这顿午饭,在雅间里用了。
就着清茶用了两块山药蒸糕,云岫犹豫再三,还是让玉珠将默尘留下的那支穿云箭放了。
那是默尘先前留给她的,意思是若有急事找他,便将此箭放了,他看见自会找来。
云岫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京都很大,穿云箭纵使飞得再高,落入这茫茫城郭,也不过如石子投水,掀不起半点波澜,实在不起眼。
可一想到待会儿要去雍王府,她又觉缺了些安全感,便试了试那支穿云箭。
虽说萧明川会陪着去……但她信不过他。
先前回侯府就是教训。
但默尘不一样,她莫名笃定,他定会舍命护她。
细小的火花在高空炸开,就在云岫视线难及的暗处,数道目光同时锁定了那支不起眼的穿云箭。
下一刻,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朝这边掠来,探清室内情形后,便接连掠出。
——云二姑娘于福满楼二楼六号雅间,约会殿下!——
一则消息如烽火传递,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