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走了半程,她小脸沁得红扑扑的,额角还渗着层细汗,额间那片纱布也没拆,衬得楚楚可怜。
萧明川瞧着,心底那点自责与亏欠又翻涌上来,他用袖口替她轻轻拭去汗珠,伸手帮她解了斗篷系带,顺手将斗篷拢在手里,又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细软,带着温凉的触感,一如他平日的性子,叫人觉得舒适。
可惜脏了。
云岫脑海中瞬间闪过他用这双手拥抱、拉扯、紧搂云瑾的画面,心底便泛起一阵抵触。
她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却瞥见不远处一顶软轿正朝这边来,怕让人看出端倪,便硬生生忍住了。
那软轿行进得比步行快上许多,又恰是同路,不多时便到了近前。
云岫抬眼望去,心肝一跳——轿上慵懒斜倚着的,竟是萧长赢!
她没敢多看,只一眼,便低下头去。
萧长赢此次进宫,是来向兴庆宫两老报平安,毕竟一连三日音讯全无,京中又盛传他身中奇毒、性命垂危,两位老人定是心急如焚。
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云岫……
那双寡淡的眸中,不自觉泛起一痕微光。
“十一皇叔。”
既已迎面遇上,断无避开的道理,萧明川停下脚步,依礼恭敬问安。
萧长赢懒懒掀开眼帘,目光却未落在他身上,而是径直掠过,定格在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上。
“很恩爱么。”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见雍王要同贤王夫妇说话,抬轿的宫人忙不迭停了脚步,软轿稳稳落定在宫道旁。
萧长赢懒懒散散将手腕递出去。
云岫正垂着眼睫,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气息都敛了,眼前忽就多了一截手腕。
她悄悄蹙起眉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萧长赢最见不得她这般没有骨气的样子,偏偏她在自己面前最没骨气。
“本王病了,号脉,”他不耐烦道,“你俩手黏一块了?”
云岫咬唇不说话,实在是没法接话。
萧明川适时开口:“皇叔,今日我二人是特来向皇祖父、皇祖母请安的。您若身体不适,何不传召太医诊治?”
“太医?”萧长赢轻嗤一声,看萧明川同看傻子一般,“本王被太医治死了你负责?”
这宫里想要他命的多了去了,太医官阶不高,下手却最是方便,他离京三年,太医院早就没了自己人,自然也不会傻到把小命送到别人手里。
萧明川一噎,他不想在此耽搁,若是过了时辰,太上皇和太后休息了,今日怕是要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