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罢了,说不过你。三日后酉时,宫门落钥前,会有人来接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素净的衣裙,“衣着不必过分拘礼,自在些便好。”
“臣女遵旨。”沈知微嘴上应得恭敬。
床底下的尾巴尖甩得更响了,几乎要带起风声。
萧翎钧像是完全没听见那动静,只含笑看着沈知微:“如此甚好。”
太子殿下略一颔首,转身离去。明黄衣角消失在门外,小院重归寂静。
沈知微这才弯腰,朝床底下伸手:“出来吧,人走了。”
一只毛爪不情不愿地搭上她的指尖,随即整只猫被拖了出来。黑猫鬃毛还炸着,眼睛瞪着院门方向,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沈知微捡起一旁干净的软布,将它捞到膝上,仔细擦它爪子上沾的灰。猫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喉间发出舒适的咕噜声,甚至主动翻出肚皮,让她擦另一只爪子。
“瞧你这点出息,”沈知微指尖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头,“人来了就钻床底,人走了就耍赖。”
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尾巴扫过她的手背,痒痒的。
三日后,暮色初合,宫灯次第亮起,将朱红宫墙映得流光溢彩。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林府侧门,来的是个眉眼恭顺的小太监,垂首静候。
沈知微推门出来,脚步轻快。
她并未刻意盛装,只穿了身青色的软缎长裙,衣料是江南新贡的浮光锦,裙摆绣着疏落的几枝白梅,用银线勾了边,素净却不失矜贵。长发松松绾起,斜簪一支白玉簪,行走时珠玉轻撞,清音细微。
她向来不喜繁琐,这般打扮已是难得上了心。
行至车前,她忽觉裙角一沉,低头看去,那黑猫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正用爪子勾着她的衣料,仰着脑袋,鎏金的猫眼里映着宫灯的光,竟瞧出几分……不情愿。
沈知微弯腰,指尖按了按它的脑袋:“怎么,也想去宫里吃席?”
黑猫喉咙里咕噜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尾巴尖绕上来,轻轻缠了一下。
“宫里规矩大,带不得你,”她轻笑,顺势将它捞起,塞给一旁候着的林府侍女,“看好它,别让它溜出去闯祸。”
侍女慌忙抱紧突然入怀的毛团,黑猫挣扎两下,冲着沈知微的方向不满地喵喵叫,到底没再动弹,只一双眼睛眼巴巴望着她。
沈知微没再耽搁,转身登车。
她靠窗坐下,听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宫宴…萧望卿。
她倒是真想瞧瞧,这一世的萧望卿是个什么模样。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宫苑,停在一处僻静宫道前。早有候着的內侍躬身引路,领着她穿过几重殿宇,喧哗笑语渐近。
宴设于临华殿,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已有不少宗室子弟与官家小姐到了,锦衣华服,珠翠环绕,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谈笑。
沈知微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她寻了个靠窗且不惹眼的席位坐下,立刻有宫人悄步上前,为她斟上温热的梅子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