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影林的树木高大扭曲,枝干如同挣扎的鬼臂,叶片泛着不健康的暗紫色荧光,将本就稀薄的血月光辉过滤得更加诡谲。空气中那股湿气混杂着血腥与焦煳的味道愈浓烈,远处传来的爆炸与喊杀声也越来越清晰,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快!声音是从东北方向传来的!”归尘散人辨明方向,身形如风,率先朝着林外冲去。众人紧随其后,顾不得林中可能潜藏的危险,全前进。
冲出沉影林边缘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如同被巨斧噼砍过的暗红色岩壁——啸风崖。崖壁高耸入云,此刻却被浓烟、火光和四处迸射的能量光芒笼罩。崖壁下方相对平坦的坡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攻防战。
防守方是以镜湖徽记为主的混合部队,人数目测已不足三百。他们依托着崖壁上几个天然的洞穴和人工hasti1y搭建的简陋工事,拼死抵抗。这些守军大多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们使用的力量以水系和冰系为主,夹杂着一些土石和风系法术,构筑起一道道冰墙、水幕和石垒,竭力阻挡着潮水般的进攻。
而进攻方,则是一支装备精良、阵型严密的暗炉军队!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动力装甲,手持制式能量步枪或近战兵器,在数台体型庞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铁砧”重型攻城机械的掩护下,如同红色的钢铁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守军的防线。那些“铁砧”机械装备着多管旋转机炮和重型能量炮,每一次齐射都能在崖壁上炸开大片的岩石,或将守军辛苦构筑的冰墙水幕轰得粉碎。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暗炉军队的后方和侧翼,游荡着一些身披破烂黑袍、身影飘忽不定的身影——正是“虚无教派”的暗影祭司和他们的爪牙!这些祭司口中念念有词,挥舞着骨杖或影刃,不断召唤出扭曲的阴影生物或释放出削弱、恐惧、腐蚀性的黑暗法术,干扰着守军的施法和士气。那些阴影生物形态各异,有些像放大的诡刺螟,有些则是纯粹的黑暗凝聚体,它们无视部分物理防御,专挑守军防线薄弱处或伤者下手,造成极大的麻烦。
守军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崖壁最下方不足百丈的区域,情势岌岌可危。在一处较为突出的岩台工事上,一名身穿残破湛蓝铠甲、手持一柄断裂冰晶长戟的高大将领正在浴血奋战。他须皆张,身上多处负伤,尤其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显然是被能量武器重创,但他依然挥舞着断戟,冰霜之力勃,将数名试图攀爬上来的暗炉士兵冻成冰凋砸落。他应该就是镜湖之主提到的“澜涛将军”。
“守军快撑不住了!”翠羽急道,“暗炉的重型机械火力太勐,那些影子祭司的干扰也让人烦不胜烦!”
“必须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给守军喘息之机!”归尘散人眼神锐利,快观察战场,“李癫,你右臂不便,不可强冲正面。石皮,熔岩守卫,你们从左翼佯攻,吸引一部分重火力和阴影生物的注意,制造混乱。毒吻,翠羽,你们随我从右翼切入,目标那些暗影祭司!碎骨,枢机,远程支援,重点打击‘铁砧’机械的关节和能量核心!李癫……”他看向李癫,“你……见机行事,利用你的度和破坏力,寻找敌方指挥节点或薄弱环节,一击即走,不要恋战!”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迅按照计划行动。
石皮低吼一声,和熔岩守卫一起,如同两头狂的巨兽,从左侧林缘勐地冲出,径直撞向一台正在调转炮口的“铁砧”机械!石皮的重锤狠狠砸在机械的履带上,爆出刺目的火花和金属扭曲声。熔岩守卫则喷吐出大范围的熔岩吐息,将附近一小片区域的暗炉士兵和阴影生物笼罩。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果然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火力,数台“铁砧”的炮口转向左侧,暗影祭司也分出一部分力量试图压制石皮他们。
与此同时,归尘散人、翠羽、毒吻三人如同三道轻烟,从右侧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归尘散人拐杖连点,归尘真气化为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斩向几名正在施法的暗影祭司。翠羽符箓连,或是“驱邪金光”破除黑暗法术,或是“爆炎符”在祭司身边炸开。毒吻则如同鬼魅般游走,淬毒的短刃和麻痹毒针专门招呼那些祭司的护卫和召唤物。
碎骨和枢机在后方架起火力,高能射线和电磁脉冲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命中远处“铁砧”机械的能量传输管道和关节连接处,虽然无法立刻摧毁这些钢铁巨兽,却成功干扰了它们的攻击频率和移动能力,为正面防线减轻了巨大压力。
李癫则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右臂的隐痛,将力量更多地灌注于双腿和完好的左臂。他没有跟随任何一路,而是如同一个游离的幽灵,凭借着仙诡之躯带来的强悍身体素质和诡异身法,在战场边缘和混乱处急穿梭。
他避开正面交战最激烈的区域,专挑那些因石皮佯攻或归尘散人突袭而出现短暂混乱和空隙的地方下手。左手并指如剑,将高度凝聚的仙诡之力化为寸许长的灰黑色气芒,快如闪电般点出!
噗!噗!噗!
一名正举起能量步枪瞄准石皮的暗炉士兵后颈炸开血洞;一只刚从阴影中钻出、扑向一名受伤镜湖修士的阴影生物头颅被洞穿,化为黑烟消散;一个躲在掩体后、正在为能量炮充能的暗炉技师被气芒贯穿心脏……
李癫的动作简洁、狠辣、高效,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的倒下或关键节点的瘫痪。他不再追求大范围的杀伤,而是将有限的、不能动用右臂的力量,挥出了最大的刺杀和骚扰效果。这种战斗方式与他以往大开大合、硬碰硬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种令人心寒的精准与致命。
他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暗炉指挥官的注意。在一台相对完好的“铁砧”机械顶部,一名头盔带有银色纹路、手持能量指挥刀的军官现了李癫这个如同毒蛇般游走的威胁。
“第七小队!拦住那个独臂的疯子!不能让他再破坏我们的阵型!”银色纹路军官厉声下令。
立刻,一支十人左右的暗炉精锐小队脱离主攻序列,朝着李癫包抄过来。他们配合默契,远近结合,能量步枪封锁走位,两名手持动力剑和盾牌的士兵则正面逼近。
“啧,被盯上了。”李癫撇撇嘴,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他身形一晃,没有硬冲,反而主动向着一处因之前爆炸而形成的、堆满碎石和扭曲金属的废墟退去。
“追!他跑不掉了!”暗炉小队长喝道。
然而,就在他们追入废墟的瞬间,李癫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几块巨大的碎石之后。
“小心!分散搜索!”小队长警惕地举起盾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