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鱼儿已经离京,正沿着运河南下。”
“让他们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让那支钦差队伍,永远沉在运河里。”
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脸色一变:“钱兄三思!那帮倭寇是喂不熟的狼!”
“引狼入室,总好过坐以待毙!”钱炳坤冷冷打断他。
“那林黛玉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再瞻前顾后,就等着一起去给汪致远陪葬吧!”
……
大运河,一艘不起眼的官船上。
黛玉正坐在船舱里,面前摆着一张简易的沙盘。
沙盘上,是她凭着前世记忆亲手绘制的东南沿海地形图,山川、河流、港口,标注得清清楚楚。
水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太傅,我们改走水路,还遣走了大部分禁军,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险地。”
“运河之上,龙蛇混杂,一旦被对方的水上势力盯上,我们这两艘船,就是活靶子。”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愚蠢的决定。
黛玉抬起头,反问:“王爷可知,为何我要带上茗烟,演那一出‘空城计’?”
水溶想了想:“是为了故意泄露‘图纸’被抢的消息,让他们以为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丢失,从而放松警惕?”
“是,但不全是。”
黛玉拿起一枚代表船只的小旗子,插在了沙盘的运河水道上。
“我是要告诉他们三件事。”
“第一,我的‘图纸’丢了。这会让他们疯狂地去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箱子,耗费他们大量的人力物力。”
“第二,抢走‘图纸’的,是一伙来历不明的狠角色。这会让他们内部产生猜忌和混乱,让他们去怀疑一切可以怀疑的对象,甚至狗咬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黛玉的指尖,从运河,一路划向出海口。
“我要让他们相信,我林黛玉,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在真正的江湖险恶面前,不堪一击。”
“我的护卫力量薄弱,我的决策充满漏洞。”
“我,很好对付。”
水溶恍然大悟,脊背却窜上一股凉意。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她不仅仅是在迷惑敌人,更是在给他们注入一种“可以轻易干掉她”的信心!
当一个人对胜利过于渴望和自信时,就离犯错不远了。
“可……这也太险了。”水溶仍是忧心忡忡,“万一他们不上当,直接调集重兵围剿……”
“他们会的。”黛玉的语气十分笃定,“但不是现在。”
她站起身,走到船窗边,看着两岸飞倒退的景色。
“一个被抓的活口,一个装着‘绝密图纸’的箱子。这两样东西,就像两块钩子,死死地钩住了他们的喉咙。”
“在找到这两样东西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对我下杀手。”
“因为他们会担心,一旦我死了,这两样东西就会落到朝廷手里,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所以,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杀我,而是找到那伙‘江湖人’。”
“而我们,”黛玉回眸一笑,那笑容在水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狡黠。
“就可以趁着他们满世界找鬼的时候,安安稳稳地坐着船,喝着茶,直抵东南。”
水溶看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