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
薛蟠将旗杆一横,指向身后那些被收编的水匪。
他们已换下匪服,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虽仍面带悍气,却已有了几分兵士的模样。
“他们是匪,没错!”
翻江龙等人闻言,身子一僵。
薛蟠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从今天起,他们是专咬你们这些‘官匪’的狗!”
“我薛蟠奉皇命而来,就是要用快刀,斩尽江南不平事!”
“别说区区水匪,就算是地府的恶鬼,只要能替朝廷办事,替陛下办事,我薛蟠照用不误!”
用恶人,磨恶人!
以暴,制暴!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杀得好!”
随即,附和声如潮水般涌来。
“杀了这帮吸血的畜生!”
“薛大人威武!”
民意,在这一刻,彻底倒戈。
汪致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身家性命,也输掉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人心”。
他看着薛蟠,那个他曾经无比鄙夷的“呆霸王”,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官商之斗。
这是京城那位从未露面的林太傅,布下的一张天罗地网。
而薛蟠,就是那柄最锋利,最不讲规矩,也最致命的刀。
汪致远被拖走了。
扬州城,一日之间,八大豪门府邸,尽数被封。
抄出的金银财宝、米粮货物,堆满了运河码头。
整个江南官场,人人自危,如坐针毡。
抄家持续了整整三天。
石砚负责清点财物,看着那一本本记录着官商勾结的账册,他的手都在抖。
这不是贪腐,这是在挖大周朝的根。
而薛蟠,在忙另一件事。
镇江,临时军营。
他将从八大家私兵护院中挑选出的精壮,与收编的太湖水匪,混编成三千之众。
此刻,这些人正乱糟糟地站在校场上,彼此打量,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服。
一边是家丁护院,一边是江洋大盗,天生就是死对头。
薛蟠大马金刀地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旁边支着火炉,上面烤着肥羊,香气四溢。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底下,任由气氛越来越紧张。
眼看就要爆械斗,点将台上的薛蟠,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起身,抽出佩刀,在滋滋作响的烤全羊上,片下一条最肥美的羊腿。
他拿着羊腿,走到台前,看也不看底下剑拔弩张的众人,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翻江龙。
“龙哥,”薛蟠笑呵呵地问,“你说,这帮人,谁更厉害点?”
翻江龙一愣,额上渗出冷汗,这问题,怎么答都是错。
薛蟠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道:“你们,以前是水匪,刀口舔血。他们,以前是护院,主子赏饭。看起来,你们更狠。”
水匪那边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但是,”薛蟠话锋一转,咬了一大口羊肉,吃得满嘴是油,“他们不少是军中退下来的,懂点阵法。你们呢,一盘散沙。真打起来,你们占不到便宜。”
护院那边,腰杆又挺直了些。
“所以啊,”薛蟠将啃光的羊骨头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谁也别瞧不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