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
这个被他们视为蠢货、纨绔、呆霸王的男人,用一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他们所有人,当猴耍了一遍。
他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然后,一棍子打断了他们花钱雇来的刀。
接着,他将计就计,放出自己的“死讯”,引诱他们自己跳出来,敲锣打鼓地承认“杀官”的功绩。
现在。
他带着人证、物证,还有一支刚刚收编的,比官兵还凶悍的“水军”。
回来了。
他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收账的。
“快!快去通知其他几家!”汪致远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声嘶力竭地尖叫,“让他们把私兵护院都集结起来!关紧大门,死守!”
“还有!立刻去求见知府!不!去总督府!就说薛蟠勾结水匪,意图谋反!请总督大人即刻兵剿匪!”
福伯刚要转身,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老……老爷!不好了!”
“官府……官府的兵,把我们府……给围了!”
汪致远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踉跄着冲到府门,从门缝向外望去。
府外长街,黑压压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官兵。
为的一名将领,高高举着一面金牌,牌上一个“敕”字,在日光下闪着让他不敢直视的光。
那是……如朕亲临的御赐金牌。
将领身后,薛蟠骑在高头大马上,正笑吟吟地看着门缝里那只惊恐的眼睛。
“汪老板,”薛蟠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府门,清晰地飘了进来,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别躲了,出来聊聊?”
“爷刚从鬼门关回来,给你带了点镇江的土特产,想请你尝尝鲜。”
他一边说,一边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麻袋,随手一扔。
麻袋滚落在汪府门前的石阶上,袋口松开。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
那人头死不瞑目,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
正是汪致远派去镇江“取货”的船队总管。
汪致远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奉旨办案!”
那名将领高举金牌,声若奔雷。
“扬州盐商汪致远等人,勾结水匪,谋刺钦差,意图谋逆!罪证确凿!”
“陛下有旨,凡涉案者,一律抄家问斩,株连九族!”
“来人!”
“给本将——”
“砸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