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在扬州城炸开,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钦差大人,薛蟠。
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在镇江活蹦乱跳地出现了!
不仅出现,他还带着一支“船队”,正浩浩荡荡,从镇江杀回扬州!
那不是商船队。
船上站着的,不是船工,而是一个个杀气腾腾,手持利刃的……水匪!
为的大船上,一面黑色的“薛”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旁,还挂着另一面旗——太湖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翻江龙的帅旗!
薛蟠,就穿着那身扎眼的明黄色绸衫,大马金刀地坐在船头太师椅上。
他左手边,站着本该被他砍了脑袋的翻江龙。
他右手边,站着本该坠江身亡的石砚。
此刻,翻江龙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亲自捧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毕恭毕敬地递到薛蟠嘴边。
“爷,您尝尝,这瓜,保熟保甜!”
薛蟠张嘴,懒洋洋地咬了一口。
“噗”的一声,将瓜子吐出老远。
“还行。”
他含糊地评价着,目光却越过拥挤死寂的码头,遥遥望向扬州城内那片雕梁画栋的府邸群。
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一个野兽吃饱喝足后,打着饱嗝的,满足而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在说:汪老板,你点的这出戏,现在,轮到爷来唱了。
整个扬州码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钦差大人,收编了太湖水匪?
这是什么通天的手段!
消息传回汪府时,汪致远手里的那杯极品大红袍,“啪”地一声,砸得粉碎。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瘫倒在太师椅上,面无人色。
“他……他没死?”
他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怎么可能没死?”
“翻江龙……翻江龙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福伯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惨白如纸。
“老爷……我们……中计了。”
是啊。
中计了。
从鬼愁湾遇袭,到坠江失踪,再到他们开仓放粮,派船取货……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巨大、残忍,且滴水不漏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