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了。
她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带血的供词,轻轻一抖。
“太湖水匪翻江龙,亲笔供状。汪致远联合扬州八大盐商,出资七十万两,买凶杀官。”
“人证,是翻江龙和他麾下的一百二十七名水匪。”
“物证,是汪致远私产钱庄的五十万两银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跪着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不锐利,不冰冷,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却比任何刀锋都让人胆寒。
“对了,这里还有一份孝敬名单。”
“黄阁老,您猜猜,您八十大寿时,汪致远送的那尊三尺高的纯金寿桃,在第几页?”
轰!
黄阁老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瘫软下去,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薛蟠不是死了吗?翻江龙不是远走高飞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伪造的!这是栽赃陷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出野兽般的嘶吼。
“伪造?”
一直沉默的小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走下御阶,亲自拿起那份名单,一步步走到黄阁老面前,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纸张,划破了他苍老的脸颊。
“黄爱卿,你好好看看!”
“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你收下的那座扬州宅子的地契拓本!”
“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你举荐的门生,收受的每一笔贿银!”
“朕用人不当?朕要下罪己诏?”
小皇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凌厉,不再是少年的清脆,而是帝王的雷霆之怒!
“朕看,该下罪己诏,该下地狱的,是你们这群结党营私,欺上瞒下,视国法为儿戏的国之蛀虫!”
黄阁老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白纸黑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直接昏死过去。
他精心策划的杀局,成了送自己上路的绝命书。
“来人!”
小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决绝。
“黄维及其党羽,全部拿下,打入天牢!”
“传朕旨意,八百里加急,往江南!”
“命钦差薛蟠,持朕金牌,节制江南三省兵马,彻查扬州盐商谋逆一案!”
“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就地正法,抄没家产!”
小皇帝转过身,望向黛玉,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他对着黛玉,深深一揖。
“朕,要让江南的天,换个颜色。”
“朕倒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天下,到底是姓李,还是姓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