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以一种与他肥硕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敏捷,就地向旁一滚。
轰!
鬼头刀狠狠劈在他刚刚躺卧的胡床上,坚实的木料被劈得粉碎,木屑漫天飞溅。
翻江龙心头剧震。
不好!
晚了。
甲板上,那些鼾声大作的“家丁”,那些醉眼迷离的“乐师”,在这一刻,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酒坛和乐器,从桌下、椅后、宽大的袍袖里,抽出了雪亮的钢刀和早已上弦的弩箭。
那一张张或憨厚、或谄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
冰冷的杀气。
“关门!”
护卫头领薛安一声暴喝。
画舫两侧的船舷上,突然“咔咔”弹起一排排半人高的厚木板,板上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与此同时,数十张早已潜伏在水下的大网被猛然拉起,将那些后续想要登船的快船,连人带船,全都死死兜在了网里!
开放的画-舫甲板,瞬间变成了一座无法逃离的钢铁囚笼。
“中计了!”
翻江龙眼眶欲裂,他知道自己一头撞进了阎王殿。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点吧,龙王爷。”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薛蟠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手从一个护卫手里夺过一柄朴刀。
他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绽开一个野兽般的笑容。
“小的们,给老子砍!”
“留几个活口问话,剩下的,都剁碎了扔进河里喂王八!”
一声令下,狭小的甲板,瞬间化作血肉磨坊。
薛蟠手下的护卫,全是薛家耗费重金培养的死士,走南闯北,刀口舔血,其凶悍程度远非寻常匪寇可比。
他们三人一组,结成小阵,配合默契,刀刀致命。
而十二连环坞的亡命徒,也都是狠角色,见退路已断,反而激起了凶性,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兵刃碰撞的锐响,骨骼碎裂的闷响,响彻了整个鬼愁湾。
薛蟠没有指挥。
他提着刀,一步步,径直走向了翻江-龙。
“你的脑袋,值七十万两,是吧?”
薛蟠用刀尖遥遥指着他,咧嘴笑道:“汪致远那老狗可真小气。爷的这条命,怎么也得值个七百万两。”
“你到底是谁?”
翻江龙紧握鬼头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纵横太湖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仗,如此可怕的杀局。
“你爷爷我,姓薛,名蟠。”
薛蟠大吼一声,不再废话,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冲了过去。
他的刀法,毫无章法。
没有一招一式是江湖路数,全是战场上最直接、最野蛮的杀人技。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大开大合,逼得翻江龙这位刀法名家连连后退,狼狈格挡。
两柄刀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