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梦见她撒尘为稻,五谷自生;有人梦见她跪地叩,地裂涌泉;甚至有老妪梦到她化作一缕炊烟,升腾而去,融入苍穹。
“原来……”洛曦指尖微颤,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的每一次践行,早被洪荒记住了。”
她忽然明白,少年并未创造奇迹,他只是点燃了引信。
真正编织梦路的,是地脉本身——是这片土地,借众生之梦,复活了自己的记忆。
与此同时,石脊原深处,老农在夜半惊醒。
他又梦到了那条路。
拄拐缓行,身后金纹如春冰解冻,缓缓延展。
每一步落下,都踏实得仿佛踩在心上。
梦醒时,他习惯性摸了摸床前泥土,忽然一怔——指尖触到一丝温热。
低头看去,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纹正从墙角渗出微光,蜿蜒爬向灶台,终点正是他每日煮饭的铁锅底。
他不懂修行,也不懂大道,只喃喃一句“梦里走的路,比醒着还真。”
然后他坐起身,对着黑暗,认真地说“明日还要走。”
次日清晨,家人现,家中地脉金纹果然又延伸了一寸。
南荒的地火,在梦中苏醒。
而少年,已将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有一处连鸟兽都不愿靠近的山谷——雾瘴弥漫,毒气如刀,千年无人敢入。
传说中,那里埋葬着上古一次失败祭祀的怨念,连地脉都已腐朽。
但他不信。
既然梦能复现旧路,为何不能开辟新途?
那一夜,他在村口燃起篝火,召集十名最坚定的饭修,只问一句“你们可愿入梦,只为走一步?”
十人齐声应诺。
少年嘴角微扬,望向雾瘴谷的方向,眼神如炬。
雾瘴谷,千年死地。
黑雾如刀,割裂空气,连风都不敢入。
山谷深处,腐土腥臭,毒瘴翻涌,仿佛大地溃烂的伤口,埋葬着上古祭祀失败后凝结的怨念。
飞鸟掠过便坠,野兽误入即毙,连最耐毒的蝎蚁都避之不及。
这里不是荒芜,而是被天地遗忘的禁区。
可今夜,十道身影却盘坐于谷口。
少年赤足立于中央,目光穿透浓雾,平静如渊。
他身后,十名饭修闭目静坐,呼吸渐与天地同频。
他们不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来种稻的。
“梦中种下一粒锅晶稻。”少年轻声道,“只许一念,不许杂想。”
众人点头。
他们已非初学者,七日静坐、三夜梦行,早已明白真正的修行,不在吐纳,而在意念归真。
梦非虚妄,是心之所向,是魂之践履。
你想走,就是走了;你想种,便是种了。
第一夜,无果。
十人沉入梦境,意识沉浮于混沌之间。
有人梦见稻穗金黄,有人梦见田埂花开,却皆未成形,更无金纹显现。
雾瘴依旧,死寂如故。
第二夜,异变初生。
当十人再度入梦,少年以神念为引,率先踏出一步,心中默念“种。”刹那间,一股无形波动自他眉心扩散,如涟漪荡开,悄然渗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