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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踩不响的路才踏实（第3页）

七日之前，她脱下云履，赤足踏上这片寸草不生之地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道真在脚下，那我便走一趟凡人的路。

她不再以仙体御风，不再以神识控灵。

她挑水、松土、播种，像老农一样弯腰劳作。

双脚被碎石磨破，血痕斑驳，每一步都留下暗红印记。

村人见了，只当是疯魔，笑言“天上星辉怎堪耕田？”连少年路过时也未多看一眼——他以为，这只是某个高高在上的仙子一时兴起的慈悲游戏。

可她不是在施舍。

她在赎。

赎自己曾以为“引光即证道”的傲慢，赎那些年站在金鳌岛上俯视众生时未曾察觉的疏离。

她终于明白，苏辰所传《混沌归元真经》之所以能逆转洪荒衰败，并非因其法力通天，而是因它让每一个平凡生灵都能以真心反哺天地——修者不是掠夺者，而是归还者。

夜雨愈急，雷声滚滚压过天际。

就在她意识将散之际，一股奇异的温流自膝盖处升起。

低头望去，一道金纹正从她渗血的伤口蔓延而出，如藤蔓攀枝，悄然钻入泥土，顺着地脉一路延伸，竟直通南荒主龙脉！

那纹路古拙浑厚，既非饭修常见的螺旋金痕，也不似截教符箓章法，倒像是大地本身在回应某种久违的契约。

整片坡地开始泛起微光，不是耀眼的金芒，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暖色，仿佛沉睡万年的血脉被重新唤醒。

与此同时，海底深处，那一株由苏辰本源孕育的混沌灵根第九嫩芽，忽然轻轻一颤，顶端凝出一颗晶莹露珠。

滴——

露珠坠落，砸在玄冰之上，出极轻的一声“嗒”。

像雨点落锅盖。

又像谁，在遥远时空里，轻轻应了一声记得。

黎明破晓，晨雾弥漫。

少年背着米袋途经坡地，忽见一人昏睡泥中，手中仍死死攥着锄头，指节白。

他怔住，走近一看，竟是洛曦。

她双足血肉模糊，裙角染泥，脸上却无痛苦，反倒有种近乎安详的平静。

他沉默良久，缓缓放下米袋，取来清水，一点一点洗净她的伤口。

草药敷上时，指尖微微抖。

转身欲走，却听她唇间溢出呓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他还记得吗？那年金鳌岛，雨太大，他也是这样……给我换的草鞋。”

少年脚步一顿。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百年前，他还只是个躲在屋檐下避雨的流浪儿，浑身湿透，冻得抖。

一道身影走来，蹲下身，默默脱下自己的草鞋，套在他冰冷的脚上。

那人没说话，只笑了笑，转身走入风雨。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刚入门的苏辰。

他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忽然咧嘴一笑，眼角竟有些湿润。

他脱下右足那只穿了多年的旧草鞋，轻轻盖在洛曦受伤的脚上。

就在这刹那，坡地上，第一株稻穗悄然绽放。

花心一点金蕊，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向世间招手。

而在无数南荒村落的田埂边，一些老人默默取出素布，裁成窄幡。

他们不说缘由，只道“今年夏至，该换个祭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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