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草环——青藤编织,粗糙简陋,却是当年苏辰在金鳌岛随手为她编的玩意儿,一直带在身边。
她轻轻跃下高崖,落在少年身后。
少年正欲继续前行,忽觉头顶一沉。
他抬手欲取下那草环,却被一只柔软却坚定的手按住了手腕。
他回头,对上洛曦平静如湖的目光。
晨光洒落,风穿过田野,吹动少年额前碎,草环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朴素的绿意。
洛曦的手还搭在少年腕上,风从南荒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初醒的湿润与稻芽破土的清香。
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像送别一场注定要远行的晨雾。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影子前那一圈青藤草环,粗糙的纹理硌着梢,却仿佛压着一座无形的道山。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够格”,想说“我只是个饭修”,可话到唇边,却化作一声轻叹——那一夜炉火中凝成的人影,那一步步踏出天地节律的百人队伍,还有此刻脚下微微震颤的大地……都在告诉他不是谁继承谁,而是路本身在延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洛曦平静的脸,望向无垠田野。
晨光正一寸寸铺展,像是某种古老契约正在苏醒。
“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他在走。”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稳如地脉。
然后,转身,迈步。
这一脚落下,比之前更慢,慢到几乎凝滞。
十息过去,大地才轻轻一震,仿佛回应。
可就在那脚印成型的刹那,整片南荒的土壤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却又极清晰的“嗡”鸣——如同古钟轻叩,又似混沌初分时的第一缕回响。
与此同时,东海之底,万丈幽渊之下。
那株被通天教主救回、曾濒临湮灭的先天灵根,静静矗立于归墟水晶之中。
它的第八根嫩芽,在这一刻终于完全舒展,叶片薄如蝉翼,通体流转着混沌未分的微光。
叶面依旧无字,没有任何大道铭文,也没有神通烙印,但它开始缓缓旋转——一圈,整整一日。
无声无息,却牵引着洪荒最底层的规则悄然偏移。
就在嫩芽展开的瞬间,南荒所有正在行走的饭修,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否参与慢步祭,全都骤然停步。
他们抬头望天。
天上无云,无星,无异象。
可每个人心头都猛地一暖,像是寒冬里有人轻轻拍了拍肩,又像是幼时母亲掖好被角的那一瞬安宁。
有些人眼眶热,有些人喃喃自语,更多人只是怔怔站着,任风吹过赤足,仿佛听见了某种久违的召唤。
少年站在田埂尽头,仰望着浩瀚星空。
银河横贯天穹,星辰如沙,但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走得慢点,”他低声说,语气里竟有几分狡黠,“路才长。”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再次抬腿,向前迈出一步。
脚印落地,无声无息。
可地脉深处,却响起一声悠远回荡的回应——
像是锅铲轻碰铁锅的脆响,
又像是谁在黑暗中低语了一声
“好。”
夜复归寂静。
风停,星移,万物蛰伏。
但某种东西,已经不同了。
三日后,南荒百里田畴归于平静。
少年每日照常巡田,扛着竹竿,脚踩泥泞,一如往常。
可自那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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