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不高,色呈淡青,宛如琉璃心火,静静燃烧,既不炽烈,也不熄灭。
锅中米饭蒸腾香气,浓郁得如同灵丹出炉,十里之外皆可闻其芬芳。
村民闻香而来,围坐灶旁,不知为何,心神竟渐渐安宁。
有人闭目浅眠,体内微弱灵气竟自流转,周天循环一圈又一圈,恍若进入最原始的吐纳之境。
“这是……真仙吐纳之象!”一名识得些许修行皮毛的年轻人惊呼。
老农却摇头,舀起一勺白米,轻轻放在灶前空碗中。
“莫喊什么仙。”他低声道,眼中却有虔诚,“这是饭修到了家。”
他望着那团不灭青焰,仿佛知道些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知。
只轻声说“谢了,看不见的师父。”
风穿屋过,青焰微晃,似在回应。
而在千里之外的地脉深处,一口沉寂万古的“无形灶眼”悄然悸动了一下——仿佛久睡之人,听见了第一声炊烟升起的召唤。
洛曦站在山巅,遥望南荒万家灯火,唇角微扬。
她缓缓转身,朝着一处废弃多年的旧锅井走去。
月光如洗,映照她素衣飘然。
她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也没有调动半分曦光之力。
只是静静地,在那口枯井前盘膝坐下。
双手轻抬,从怀中取出一碗新米。
月光如练,洒落枯井,映出洛曦静坐的身影。
她双膝盘踞于荒草之间,手中捧着那碗新米,指尖微颤,却不是因寒夜冷风,而是体内曦光血脉在无声震颤——仿佛某种古老契约正被悄然唤醒。
她没有念咒,没有掐诀,更未引动半分神通。
她只是像南荒最普通的农妇那样,轻轻捻起一粒米,送入口中,缓缓咀嚼。
米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泥土的厚重与阳光的温润。
那一瞬,她的识海忽然一震,仿佛有千万道细丝自地底穿出,缠绕上她的神魂。
她“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搏动深沉、绵长、周而复始,如同大地的心跳。
是地脉。
但又不止是地脉。
随着她咽下第一口米饭,体内的曦光竟自流转,不再遵循《混沌归元真经》的既定周天,而是诡异地与那地脉搏动同步起来!
一步一息,一呼一吸,皆与千里之外南荒万民的脚步声共振。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她“看”到了。
在南荒焦土之下,一张大网正在展开——它并非神手所刻,也未刻有道家符文,而是由深埋于土壤中的无数微光编织而成。
每一个光点都微弱地闪烁着,就像灰烬下沉睡的余烬。
有些暗淡无光,有些则有规律地跳动着。
而所有这些……都对进食有反应。
对烹饪有反应。
对分享食物的行为有反应。
一个孩子吹着热米饭时的笑声。
一位老妇人在黎明时分搅拌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