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南荒边缘,一座荒山洞府内,一位闭关百年的截教散修猛然睁眼。
双目如电,破开百里迷雾,直望南方。
他喃喃出声,声音颤抖“那是……归元之象?!”
他本为避劫隐修,早已断绝外缘,可方才那一瞬,他体内《混沌归元真经》自行运转,灵台清明,仿佛久旱逢甘霖。
他分明感受到,天地灵气的质地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清浊交替,而是多了一种“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韵律。
就像……天地学会了呼吸。
他掐指一算,天机混沌,竟无法推演根源。
“莫非……道已不在山上,而在田间?”
与此同时,洛曦依旧静立田埂。
她已感知到不止一处异象。
南荒各地,陆续有炊烟冲天,耕牛踏步成韵,妇人捣衣的节奏竟暗合周天运转。
更有村童嬉戏追逐,脚步无意间连成阵图,引动地脉微光。
这一切,皆由那百名孩童的第一步引。
道,正在从最平凡的生活里长出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指尖微颤。
她曾是截教最受瞩目的记名弟子,曦光神魔血脉赋予她掌控光明与时间碎片的能力。
她本可高坐云端,传道授法,镇压一方。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旁观者。
而道,早已不属于谁。
她闭上眼,耳边响起苏辰百年前在金鳌岛上的那句话“真正的修行,不是逆天而行,而是与天地同呼吸。”
风起,雪未融,足印如铭。
洛曦睁开眼,眸光骤亮。
她不再观望。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划过掌心,一滴殷红血珠浮现,在曦光映照下,宛如晨露中的朱砂。
她望着脚下那串由孩童脚步连成的地脉阵图,眼神坚定如铁。
刹那间。
洛曦指尖的血珠坠落,如一颗燃烧的星辰划破晨霜。
那一滴血,并非凡物——它承载着曦光神魔血脉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是能撕裂时间长河、点燃大道火种的至高引信。
血珠触地刹那,没有炸裂,没有轰鸣,只是轻轻一颤,随即如水银泻地,顺着孩童脚印连成的金纹缓缓渗入泥土。
仿佛一把钥匙,插入了洪荒最古老的心脏锁孔。
“嗡——”
无形波纹自她脚下扩散,不是法力波动,也不是神通余韵,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深邃的共鸣。
整片南荒的地脉仿佛被唤醒的巨龙,出低沉悠远的吟啸。
田埂震颤,稻穗齐齐低伏,如同朝拜初升的太阳。
洛曦双膝微屈,却未倒下。她的意识已被亿万道记忆洪流吞噬——
她看见那个少年赤足踩进泥田,十指扣住秧苗根部,动作笨拙却虔诚如祭天;她听见老农在烈日下割完最后一垄稻谷,喘息声与风过麦浪的节奏完全同步;她感知到妇人在灶前搅动米粥,木勺起落之间,竟暗合天地吐纳之律;她甚至“听”到了耕牛犁地时蹄音踏出的节拍,那是一无字的归元真言,一句句刻进大地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