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秆纤细,穗尖朝下,弯如叩,似在向这片土地,向那段无人再提的过往,致以最卑微也最庄严的礼。
少年再次路过此地。
他鞋底焦叶早已磨尽,只剩一丝枯脉缠绕脚心。
他本想拾起那口锈锅带回家当水盆,可伸手一碰,却现锅身已与岩石血脉相连,纹丝不动。
他怔了怔,不解其意。
但就在此刻,一股灼热自脚底升起,直冲识海。
他脱下草鞋,本能般将双脚踏入锅中积水。
刹那间——
整片田野金光暴涨!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咚”。
如心跳。
如锅盖落定。
他猛地回头,望向村落方向。
炊烟正从千家万户袅袅升起,交织成一片朦胧的云海。
他张了张嘴,问出一句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说的话
“以后我们还讲他的故事吗?”
无人回答。
唯有万家灶火,噼啪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在回应。
夜深,月升。
洛曦独坐崖边,望着那口生根的铁锅,久久未动。
风拂过她的梢,带着泥土与稻芽的清香。
她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梦中,她站在一片无垠的稻田里。
风一起,万禾摇曳,沙沙作响。
那声音起初散乱,继而渐渐整齐,最终汇成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呼唤——
吃饭了。
夜深如墨,星河垂野。
洛曦独坐崖边,风从稻田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拂过她的眉梢、肩头,像是某种无声的低语。
她闭目养神,意识却如潮水般退去,坠入一片无垠的梦境。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稻田。
一株株青禾随风起伏,沙沙作响,仿佛亿万张嘴同时轻唤——
“吃饭了。”
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如晨钟敲醒沉睡的魂魄。
洛曦心头一颤,循声而去,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竟无半点声响。
她走得越急,那声音却越远,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似藏于每一缕风、每一滴露之中。
她停下,抬眼看去。
惊愕如雷贯顶!
每一株稻穗之上,竟都浮现出一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