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气味,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如丝如缕,缠绕住他的法力经脉。
那雷珠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憋得他面红耳赤,浑身颤抖。
“咳……咳咳!”他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这时,一位老农走来,轻轻拍他后背“小伙子,吃饭噎着了吧?来,喝口热汤顺顺。”
一碗白菜豆腐汤递上,温热入口,淤塞顿消。
那修士怔怔捧碗,忽然放声痛哭
“我修了八百年,走遍三十三洞天,求师访友,炼丹服药,结果……结果还不如这一口汤实在啊!”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其余散修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扔掉拂尘,脱下道袍,主动去帮村民挑水劈柴。
还有人蹲在灶前学熬粥,一边看火一边嘀咕“原来火候真要跟着呼吸走……难怪以前练功总不顺畅。”
消息如风,传回金鳌岛。
截教几位老金仙勃然变色。
“荒谬!一群蝼蚁凡人,竟敢以炊事代修行?此乃乱法逆道!”
“苏辰那小子放任民间胡闹,已失弟子之责!请教主出面,肃清歪理,重立正统!”
他们联名上书,恳请通天教主亲临南荒,镇压此等“邪说”。
那一日,乌云低垂,万籁俱寂。
通天教主独步登临金鳌岛最高崖,白衣猎猎,剑意冲霄。
他望着远方南荒方向,那里炊烟袅袅,不似仙气升腾,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与生机。
良久,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光一闪,昔日赐予苏辰的玉符自虚空浮现——那是入门信物,象征截教嫡传身份。
众仙屏息,以为即将见证雷霆之怒。
然而,剑锋落下,并未斩向南荒,而是劈向玉符。
咔嚓一声脆响。
玉符碎裂,却没有化作灵光四散,反而坠入崖边泥土,悄然扎根。
一株嫩绿稻苗,破土而出,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通天凝视良久,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轻声道“他说,道在人间烟火里……我原不信。可今日看来,他的路,比我宽。”
风过山林,稻苗微颤,仿佛回应着某种无声的召唤。
而在南荒村头,那株新生的稻苗已被细心移栽至田埂旁,木牌轻挂,墨迹未干
“苏师兄留下的第一颗种子。”金鳌岛的风,终于不再带着杀伐之气。
苏辰踏过海波而来,白衣素袍,步履轻缓,仿佛只是归家的游子。
他并未动用神通,也未召云驾雾,就这样一步步走过沙滩,穿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那里曾坐着一位总爱唠叨“火候要跟心跳一样稳”的阿婆,如今她已能以炊烟引动天地共鸣。
当他看见田埂旁那一株嫩绿稻苗,木牌上墨迹犹带晨露,写着“苏师兄留下的第一颗种子”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蹲下身,从村民放在田头的陶罐里舀出一勺清水,缓缓浇下。
水珠滑落叶片,折射出微光,像是某种久远记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