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外海,风浪如刀,割裂着天与水的边界。
一艘破败仙舟在怒涛中浮沉,船身斑驳,甲板龟裂,帆布早已化作灰烬,只余几根残桅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百余名散修蜷缩在舱底,骨瘦如柴,双目凹陷,气息微弱得几乎融进咸腥海风里。
他们曾是洪荒边缘挣扎千年的修行者,寒潭苦修,洞府枯坐,却始终不得天道垂青。
雷劫不成,飞升无望,连天庭扫地洒水的差事都轮不上。
如今,粮尽水绝,灵石耗空,连最后一点元气都在虚空中消散。
“不如……试试‘饭修’?”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角落里一名披着破旧道袍的老修士。
他手中攥着一张从南荒流传出来的残页——《撒网导引术》,据说是某个无名行者写给村妇的做饭口诀,却被某些人当成笑谈。
“饭修?你疯了?”有人冷笑,“我等参悟大道三百年,岂能沦落到煮粥为生!”
“可我们快饿死了。”另一人喃喃,“而且……最近南荒那边,确实有异象。炊烟冲霄,写下‘饭即是道’四字金光,连圣人都睁眼了。”
众人沉默。
饥饿终究压过了骄傲。
当夜,他们在颠簸的船上架起锈锅,按那残页上的节奏一吸一呼,提腕三转,慢火匀炖。
米粒入水那一刻,竟泛起淡淡灵光,锅底嗡鸣,仿佛与某种古老韵律产生了共鸣。
更诡异的是——
海潮忽然变了。
原本狂暴的浪涛竟缓缓平息,洋流自汇聚成一道温和水脉,托着这艘本该沉没的破舟,稳稳前行。
无帆无桨,船却疾驰如飞,直指南荒海岸!
沿途鱼群自动聚拢,跃入船舱;海鸟衔来野果,落于甲板;就连海底沉沙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动,形成一条平坦水道,送舟归岸。
七日后,仙舟靠岸。
百余名散修踏足南荒土地,人人脸色由灰转润,体内滞涩多年的灵气竟悄然通畅,修为虽未暴涨,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仿佛根须扎进了大地,不再是飘在云端的浮萍。
他们互相对视,震惊难言。
“我们……真的进境了?”
“不是靠打坐,不是靠渡劫……而是……煮了一锅粥?”
初时,这群修士仍端着“正统”的架子。
他们自诩修真千年,哪怕落魄也不该与凡人为伍。
于是搭台设坛,挂上“问道讲经”的幡旗,欲收村落子弟为徒。
村民路过,好奇问“你们会种地吗?”
修士一愣“修行为上,耕种乃贱役。”
又问“那会炖汤吗?我家阿婆说,火候差半息,滋味就全不对。”
修士怫然作色“雕虫小技,焉敢称道!”
其中一人怒极,抬手便召九天神雷,欲以天威震慑愚民。
雷珠凝于掌心,电蛇乱舞,眼看就要劈下——
忽然,整座村子的饭香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