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枝叶连起来。”他低语,仿佛在对大地承诺。
翌日清晨,晨钟未响,岛中已聚百人。
苏辰立于石台之上,宣布设立“行走试炼”——凡愿参悟新道者,须背负一筐柴火,沿星图所示路径环岛步行七圈。
途中不得御风、腾云、借法宝省力,一切神通禁用,唯以两足丈量天地。
话音未落,群情哗然。
“荒谬!我乃金丹真人,岂能与凡夫并肩跋涉?”
“此非修行,乃是苦役!”
“莫非苏师兄欲借此立威,打压同门?”
质疑声四起,讥讽如刀。
但仍有人默默拾起柴筐,背上肩头——几个凡间孩童嬉笑着跑在最前,几个老农拄杖跟随,还有那盲眼琴师,竟也摸索着踏上起点,手中琴弦轻颤,似在为自己打拍。
第一圈,众人尚能维持。
第二圈,汗水浸透衣衫,脚步开始凌乱。
至第三圈,终于有人支撑不住——一名壮汉轰然倒地,肩骨被沉重柴火压断,鲜血染红麻绳。
他怒吼一声,撕碎手中路线图,狠狠摔在地上“愚弄众生!这根本不是道!”
也有人瘫坐在地,望着远处飘渺云霞,忽然痛哭失声“我修炼八百年,只为脱凡俗……如今却像个挑夫一样走路?天道何在!”
质疑、崩溃、愤怒交织成网。
可就在这混乱之中,那几个孩童已笑着跑完全程。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至理,只觉得这条路像游戏,脚步轻快,笑声清脆。
回家后,其中一家枯井竟自行涌出灵泉,水波荡漾间,隐约浮现出与星图相同的纹路。
消息传回岛上时,已是黄昏。
苏辰独自站在悬崖边,望着海天尽头最后一抹余晖。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衣袍,也吹动了埋着曦光石子的那片泥土——一丝极细微的绿意,正从地下悄然蔓延开来。
而在无人察觉的云端之外,一道青影悄然驻足。
老子骑着青牛,自虚空中缓行而来,目光落在岛上的星图路径上,眉头微蹙。
他本欲离去,却被某一刻的共振所牵,驻足凝视。
最终,他轻轻翻身下牛,立于试炼道旁的一块岩石之上,静静观望。
夜色渐深,星辰浮现。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艰难前行——是位老农,柴筐歪斜,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跌倒。
老子抬手,袖袍微动,似要施以援手……
就在此时,一道赤足身影抢先踏入月光之下,快步迎了上去。
第五日,晨光未破,雾锁海面。
金鳌岛外环的试炼道上,泥泞遍布,昨夜一场细雨将星图路径浸得湿滑。
那佝偻的身影仍在前行——是南荒来的老农,年近七旬,背负的柴筐早已歪斜不堪,稻穗一路洒落,像被命运剥蚀的残梦。
他一步一颤,脚底磨破的伤口渗着血,在星图轨迹上留下断续的红痕。
风起时,云层裂开一线天光,照见他额前青筋暴起,呼吸如破旧风箱般嘶哑。
终于,脚下一块碎石一滑,老人轰然跪倒,柴筐翻滚而出,枯枝散乱,稻谷撒满泥路。
就在此刻,一道青影自虚空浮现。
老子骑青牛而来,素袍无尘,眉目淡漠如古井寒潭。
他本欲拂袖施法,以元气托起老人,令其免受此苦。
可指尖微动之际,却见另一道身影已疾步抢出——赤足踏泥,布衣染尘,正是苏辰。
没有言语,没有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