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有小修,因偷采灵药被逐出师门,流落北荒雪岭。大雪封山七日,他本该冻毙,却见岩穴中有几只幼兽奄奄一息。他耗尽最后法力融雪取暖,割血喂食,终至昏死。待醒来时,已身处洞府之中,面前跪着一位化形女修——正是那群幼兽中的领头者。她以毕生修为助其重开灵根,重返仙途。”
火光映照着他沉稳的脸庞“世人皆道修行靠机缘、靠根骨、靠后台。可谁记得那个雪夜?没有天降奇遇,没有贵人提携,只有一个快死的人,选择救几个更弱的生命。”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不是所有光都被看见,但每一点都没白亮。”
人群寂静。
一个老渔民默默起身,将手中烟斗磕了磕,放入怀中。
第二天清晨,第一本《庶民善迹簿》静静摆在行史阁门口,扉页写着一行粗拙字迹“我邻家寡妇,三十年供奉孤老,未求回报。”
第三日,第二本、第三本相继出现。
有人记邻里互助,有人录孩童拾金不昧,甚至还有猎户写下“昨射一狐,见其腹隆,乃孕。不忍杀,放之。今梦其叩,泪如雨下。”
文明的种子,开始在人心荒原上悄然芽。
暴雨连绵七日,南方山洪终于退去。
村落废墟间,人们正清理断壁残垣。
一群孩童在倒塌的祠堂下挖出一块青砖,上面刻着五个字——
莫等风停才搭棚。
“这是什么意思?”大人摇头不解,“预言?谶语?”
消息传开,各地学者纷纷赶来考证,却始终不得其解。
直到太初子路过此地。
这位游方讲史者衣衫褴褛,背负竹简,手指抚过那斑驳刻痕,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惊起飞鸟无数。
“这不是预言!”他朗声道,“这是提醒!百年前,苏师曾在此讲法七日,听道者三千,皆凡夫俗子。此人听罢有感,便刻此言于砖,教后人不要等灾难过去才做准备,真正的智慧,在风雨来临之前就已行动!”
众人恍然。
随后,奇迹般的变化生了。
有人翻出祖传残碑,现背面有模糊字迹“苏师讲道处”;
有老农带人重走当年听法之路,在溪边掘出半块石凳,上书“坐此闻道”;
更有青年自组织,依稀记忆复原“讲道七日”的路线,一路清扫、立碑、诵经。
他们称这条路为“心光径”。
有人说,踩过他的影子,心里就踏实。
有人说,夜里做梦,会听见钟声。
那钟声,来自金鳌岛上新开的道芽花树。
花瓣轻摇,无声而鸣。
仿佛整个洪荒,都在等待一次真正的觉醒。
而此刻,洛曦静坐崖边,海风拂面,忽觉花开之声入耳,非风动,非树动……
洛曦静坐崖边,海风拂面,丝轻扬。
她忽然听见花开之声——不是耳中所闻,而是心神深处骤然一震,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自洪荒尽头轻轻拨动。
非风动,非树动……是道在呼吸。
她闭目内视,识海如镜,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