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不冤……”
它闭上眼。
九百万里麒麟躯开始崩解,从麒麟角开始,三十六色麒麟纹一片片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灰烬。
“想死?”
阴九幽一步踏前,归墟星爪扣住它崩裂的麒麟颈:
“老子让你死了吗?”
麒麟祖睁开盲目的眼窝,那眼窝中已无血色麒麟瞳,只剩两团缓缓熄灭的灰烬。
它没有挣扎。
没有哀求。
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还想怎样?”
它声音嘶哑,如风化的岩石:
“本座的道基已毁,祖魂已燃,血翼已尽……”
“本座还剩什么值得你吞噬的?”
阴九幽盯着它,九只眼眸中闪过冰冷的贪婪:
“你还有一样东西。”
他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刺入麒麟祖崩裂的眉心——
“麒麟崖的本源道则。”
“你坐镇麒麟崖三十六纪元,亿万万麒麟族裔在你脚下繁衍生息、征战四方、陨落成灰。”
“它们的血脉、道则、记忆、怨念……”
“都被你炼入这枚麒麟祖印中。”
“那些——”
他五指力,硬生生将那枚已布满裂痕的麒麟祖印从它眉心拽出:
“才是老子最想吃的!”
麒麟祖印离体刹那,麒麟祖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它低头,“看”着那枚陪伴自己三十六纪元、见证麒麟族从混沌诞生到雄踞第四层维度的本命祖印,被这恶魔塞入口中,如嚼糖豆般嘎嘣作响。
它没有阻止。
因为它已无力阻止。
它只是“看”着。
看着自己的道基、自己的族裔、自己的一切……
在这恶魔腹中,化为归墟长河中的一滴浪花。
“凤祖……”
它喃喃:
“本座……来陪你了……”
麒麟躯彻底崩解。
九百万里麒麟灰烬如血雪崩倾泻,将麒麟崖血渊填平大半。
麒麟祖——
陨落。
阴九幽立于灰烬中央,闭目炼化那枚麒麟祖印。
祖印中封印的,不仅仅是麒麟祖三十六纪元的麒麟崖道基。
还有它从混沌中诞生时,感应到的第一缕麒麟祖脉。
还有它与凤祖在麒麟崖巅血战三十六日、最终将凤祖击杀的每一道伤口、每一滴凤血、每一声凤鸣。
还有它击毙凤祖后,独自坐在崖巅三十六日,看着凤祖尸骸坠落血渊时,那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沉默。
还有它漫长生命中,唯一一次对敌人的——
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