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子亲手吞了。”
“你是来替她报仇的?”
老者摇头。
“老朽不是来报仇的。”
他看着阴九幽,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老朽只是来告诉你……”
“她死前,曾对老朽说了一句话。”
阴九幽沉默。
老者继续说:
“她说——”
“那个师弟……其实不坏。”
“他只是……太饿了。”
“饿到……不知道除了吃,还能用什么方式活下去。”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让他吃饱……”
“他或许……就不会再吃了。”
老者说完,静静看着阴九幽。
阴九幽也看着他。
九只眼眸,与一对婴儿般清澈的眼睛,隔着百丈虚空,对视了漫长的一瞬。
然后——
“呵。”
阴九幽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越裂越大,越裂越狰狞,最终化作震碎虚空的狂笑:
“哈哈哈哈——!”
“不坏?太饿?吃饱就不吃?”
他笑得九只眼眸都渗出暗金色的血泪,笑得四十四道劫纹都在震颤,笑得背后三十六对终焉之翼疯狂扇动:
“老子这一路,吞天吞地吞万物,杀神杀佛杀祖宗……”
“你他妈跟老子说——”
“老子不坏?!”
他猛然收声,九只眼眸如九轮终焉之日,死死盯着老者:
“老东西,你到底是谁?”
老者沉默三息。
然后,他抬起手中竹杖,轻轻点了点虚空。
三十六道原初道则从竹杖上飘落,如三十六片落叶,在虚空中铺成一条通往未知处的古径。
古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
茅屋。
一座极简陋、极普通、如凡间山野随处可见的茅屋。
茅屋前,有一株歪脖子枣树,树下有一口石井,井沿爬满青苔。
一个身着素衣、面容清秀、眼神怯懦的女子,正坐在井边,对着一盆待洗的衣物呆。
她抬起头,隔着三十六道原初道则铺就的古径,看向阴九幽。
那双眼睛,与老者一样清澈。
清澈中,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师弟。”
她轻声唤他。
声音与记忆深处那个偷偷给他送馒头、声音细如蚊蚋的女孩,一模一样。
阴九幽僵住了。
四十四道劫纹,第一次停止了流转。
三十六对终焉之翼,第一次忘记了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