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层维度。
比刑主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有意思。”
他咧嘴:
“看来这顿饭,还远远没吃完。”
他一步踏出,已至刑狱府山门外。
身后,断头台巨岩开始崩塌,整座刑狱府山门在失去刑主与刽子手后,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迅腐朽、崩解、化作漫天黑灰。
阴九幽没有回头。
他踏着虚空,朝着永恒战场边缘、朝着真实维度边界、朝着那层层叠嶂的三十六层维度入口——
缓缓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出刑狱府废墟不到百丈时。
“阴九幽。”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刑主的嘶哑,不是刽子手的沉闷,而是一种……
苍老的、温和的、如长辈呼唤晚辈的……慈祥声音。
阴九幽脚步一顿。
他转身。
刑狱府废墟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赤足散、手持一根竹杖的耄耋老者。
老者面容清瘦,白眉垂肩,白须及胸,眼窝深陷,却藏着一双清澈如婴儿的眼眸。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丝毫道则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凡间的百岁老翁。
但阴九幽的九只眼眸,在他身上看到了——
亿万里虚空在他脚下自动凝结成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莲台。
九层维度在他身后层层洞开,每一层维度的时空乱流、法则风暴、混沌潮汐……在他身前三尺处便自动平息,如幼兽匍匐于母兽面前。
三十六道颜色各异的原初道则,如三十六条驯服的飘带,缠绕在他竹杖之上,每一道道则都在轻轻震颤,出敬畏的嗡鸣。
而他的修为——
阴九幽看不透。
永恒九重天巅峰的他,看不透一个看似凡人的老者。
“你是何人?”
阴九幽眯起眼,体表四十四道劫纹同时亮起,背后三十六对终焉之翼缓缓展开,掌心两扇真实终焉之门虚影浮现。
戒备,已提到极致。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阴九幽,那双清澈如婴儿的眼眸中,倒映着这尊归墟魔神狰狞的身影。
然后,他轻声开口:
“你……还记得林青吗?”
阴九幽瞳孔骤缩。
林青。
这个名字,从他踏入脱之门后,便再未想起过。
那是他在凡人时期,还是那个被推下枯井的落魄少年时,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那是他的同门师姐,一个资质平平、性格懦弱、却在他最落魄时偷偷给他送过馒头和伤药的女孩。
那是他踏入魔道后,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守护执念”。
他吞噬了她的守护道则,炼成了一道劫纹。
那道劫纹,在他突破永恒九重天时,已与其他劫纹融合归一,连他都几乎遗忘。
但此刻,这个名字从这神秘老者口中说出——
如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连他自己都未预料的涟漪。
“她死了。”
阴九幽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