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马上给我滚过来!你看老娘打不打断你的腿!”
宴追特别无辜地眨眨她的葡萄眼:“您没看我给你留的遗书呢?”
一听遗书,方女士气的头都差点没立起来:“还好意思提,留的什么破玩意儿——”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只见宴追调整了摄像头。
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那不是夜晚的天空,也不是深邃的海洋,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虚无的“暗”。它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是纯粹地铺满整个背景。
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天幕下,矗立着某种建筑的轮廓。没有屋顶,没有完整的墙壁,只有一些巨大到匪夷所思,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粗暴撕裂过的残破结构。那些结构看不出原本的材质,断裂处参差不齐,犬牙交错,凝固着某种暴力痕迹。一些巨大的碎块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用违反着一切物理常识的方式,无声地旋转。
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声音。只有宴追嗦辣条那点窸窸窣窣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
方女士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这是……哪里?……你跑电影院看科幻片了?”
“啥电影院能36o度无死角让我拍啊?”宴追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又咬了一口辣条,含混不清地说,“我真没骗你,我骗你干嘛啊?又没钱。”
方女士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视频画面晃动着,最后对准了雪顶山临时指挥部苍白的天花板。
而赵峰,和旁边所有能瞥见屏幕一角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紧缩。
那不是特效。
那不是任何已知技术能制造出的幻觉。
那纯粹的、浩瀚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带来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宴追的声音,还在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妈?妈?信号不好吗?……喂,妈?要不我先挂了,你信号好了再打过来?”
方女士一听这话,赶紧把手机捡起来。
她冷着一脸,“你等一下,我把你爸拉进来!你最好把事情给我和你爸说清楚!”
宴追哪敢不听啊,她乖乖地缩在手机屏幕里,她听着她妈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地跟她爸打电话,语无伦次地复述着“遗书”、“神殿”、“黑漆漆”、“不是人”之类的关键词。
没一会儿,视频窗口变成了三个人。
宴文山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眉头紧锁,眼神里是震惊、担忧和试图理解的挣扎。
要不是背景实在过于震撼和恐怖,光看宴追本人,这场景简直能入选“年度家庭搞笑对话”。
她身上那件小丑鱼睡衣实在是太抢戏了——荧光绿的底色,布满夸张的橙色波点和蠢萌的大眼睛图案,鱼尾巴从背后垂下来,随着她轻微的晃动一摆一摆。
最绝的是那个连体帽子,被她拉了下来,整个罩在头上。帽子上立着两只用毛线织成的、呆滞地瞪着前方的鱼眼睛,中间还用橙色的线绣了一个傻乎乎的“o”形鱼嘴。
此刻,宴追的脸就藏在这张蠢萌的鱼脸后面,只露出个下巴。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大红色的、梳齿稀疏的塑料梳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小心翼翼地梳理睡衣帽子顶上的那撮假毛。
她梳得极其认真,左梳梳,右理理,仿佛在打理什么绝世型,要不是那深黑且压迫感十足的背景,方女士和宴同志觉得她就是跟平时一样在装怪,在当做精!在想挨男女混合双打!
??我今天晚上保证不拉电线,我努力三更!再拉我就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