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元军里,还有十几个西域圣火教的高手,个个武功诡异,出手狠辣,为的那个圣火教护法,一手圣火刀法,更是登峰造极,刚才和他交手了几十招,虽然没能赢他,却也拖住了他的脚步,让他顾此失彼,城头的守军,伤亡越来越大。
“杨左使!西边的垛口塌了!元军冲上来了!”一个明教弟子嘶吼着冲了过来,胸口插着一支箭,鲜血直流,话没说完,便倒了下去。
杨逍咬了咬牙,一脚踹翻一架搭上来的云梯,身形掠了过去,长剑舞成一道残影,瞬间斩杀了几个冲上来的元军,可他刚稳住这边,东边又传来了急报,元军又冲上来了。
他嘴里骂了一句,眼底却满是凝重。他这辈子,玩世不恭,桀骜不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拼了命地守着一座城,守着一群素不相识的百姓。
他想起了十六年前,那个拿着倚天剑,来找他比武的峨眉弟子孤鸿子。那时候的孤鸿子,眼高于顶,争强好胜,满脑子都是武功高下,门派荣辱,被他打败之后,竟然郁郁而终。
可现在,这个重生回来的孤鸿子,却完全变了。他不再执着于武功高下,不再执着于门派恩怨,他的剑,是用来守护这座城,守护这些百姓的。
杨逍突然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血。原来,所谓的侠,所谓的道,从来都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而是守住自己想守的东西。难怪郭襄祖师当年,会对郭靖黄蓉两位大侠那般敬佩,原来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八个字,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兄弟们!守住城头!绝不能让元军进来!”杨逍嘶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乾坤大挪移施展到极致,硬生生把一架重达千斤的云梯,掀翻了出去,云梯上的十几个元军,惨叫着摔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刀风,从他的身后袭来,带着灼热的圣火气息,正是那个圣火教护法。杨逍刚掀翻云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避不开这一刀,只能硬生生扭过身子,用胳膊挡了一下。
嗤啦一声!
弯刀瞬间划破了他的胳膊,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杨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下城头。那圣火教护法狞笑一声,手里的弯刀再次举起,朝着杨逍的头颅狠狠劈了下来,势要一刀将他斩杀。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淡金色的纯阳内力,如同流星赶月一般,从远处射来,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弯刀之上。
铛的一声脆响!
弯刀瞬间被震飞出去,那圣火教护法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眼里满是惊骇。
杨逍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从夜色里走了出来,稳稳地站在了城头之上,手里握着莲心剑,眼神平静无波,正是孤鸿子。
“道长,你再不来,我这把老骨头,可真要拆在这里了。”杨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孤鸿子微微颔,指尖一弹,一道纯阳内力注入杨逍的体内,封住了他胳膊上的伤口,止住了流血:“你歇一下,这里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缓步朝着那个圣火教护法走了过去。玄色衣袍在夜风里静静拂动,周身的气息淡若清风,可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城头的喊杀声,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那圣火教护法看着孤鸿子,眼里满是忌惮,却依旧强撑着怒吼一声,捡起地上的弯刀,催动全身功力,朝着孤鸿子狠狠劈了过来,刀身燃起了熊熊的圣火,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
孤鸿子没有拔剑,左手轻轻抬起,掌心泛起一道太极虚影。圣火撞上太极光幕,瞬间便熄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他指尖一弹,一道阴阳内力射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护法的丹田。
那护法惨叫一声,浑身的功力瞬间被废,软软地倒了下去。孤鸿子随手一挥,便将他扔出了城头,摔进了城下的元军阵中。
剩下的十几个西域高手,看到孤鸿子一招便废了护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纷纷转身,想要跳下城头逃跑。可孤鸿子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指尖连弹,十几道阴阳内力射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们的丹田,一个个尽数被废掉武功,摔下了城头。
城头的元军,看到这一幕,吓得纷纷后退,原本疯狂的攻势,瞬间缓了下来。城头的守军和明教弟子,看到孤鸿子来了,瞬间士气大振,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刃,嘶吼着朝着元军冲了过去,硬生生把冲上城头的元军,再次赶了下去。
孤鸿子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元军,还有远处元军大营里冲天的血光,眼神平静,心里却愈凝重。
就在这时,瓮城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那暴戾阴邪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襄阳城,城头的守军,一个个脸色白,手里的兵刃差点掉在地上。
孤鸿子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衡的气息,瞬间弱了下去,太极光幕的结界,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漫天的血咒邪息,再次疯狂涌了出来。
同时,元军大营的方向,传来了桑杰疯狂的大笑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城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孤鸿子!罗刹邪神的分身,已经醒了!十万生魂的祭祀,已经完成了一半!三天之后的月圆之夜,就是襄阳城的末日!就是你的死期!”
城下的元军,听到桑杰的话,瞬间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再次扛起云梯,朝着城头疯狂扑来,号角声、战鼓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襄阳城的夜空,再次被浓郁的血光彻底染红。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稳如磐石。他回头看了一眼瓮城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却瞬间被坚定取代。
他对着身边的杨逍,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交给你,我去瓮城。”
杨逍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擦了擦脸上的血,脸上的玩世不恭尽数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坚定:“放心,道长。有我在,城头绝不会丢。就算元军长了翅膀,也休想飞进襄阳城半步。”
孤鸿子微微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玄色的残影,朝着瓮城的方向极掠去。莲心剑在鞘中出清越的剑鸣,带着满城百姓的守护之意,带着阴阳道合的沛然之力,朝着那股越来越强的阴邪暴戾气息,迎了上去。
夜风更烈,血光更浓。
月圆之夜还有三天,可罗刹分身已经苏醒,玉衡身陷险境,元军的攻势愈疯狂,襄阳城的生死博弈,已经踏入了最凶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