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再挪移土石,而是挪移气机。
他的识海顺着地面蔓延,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元军,每一次挥刀的力道,每一步踏下的重心,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乾坤大挪移的劲力,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这些元军。
一名元军嘶吼着,挥刀朝着前排的守军狠狠劈下,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只觉手中的力道突然一偏,原本劈向守军的马刀,竟狠狠砍在了身边同伴的脖子上,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另一名元军催动战马,想要朝着防线冲过来,可他只觉身下的战马突然重心一歪,前腿猛地跪倒,整个人被狠狠甩飞出去,正好撞在了后面冲来的马队之中,瞬间便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杨逍的劲力,如同无形的手,在元军的冲锋阵型之中肆意搅动。他将这名元军的劈砍之力,转嫁到另一名元军身上;将那名骑兵的冲锋之势,转嫁到旁边的同伴身上。不过眨眼之间,原本整齐冲锋的元军队列,便乱作一团,自己人打自己人,惨叫声、嘶吼声接连不断,冲锋的势头瞬间便被遏制住了。
“好!杨左使好本事!”守军们看着这一幕,瞬间爆出震天的欢呼,眼中的恐惧一扫而空,握着兵器的手再次变得坚定。
杨逍咧嘴一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他手中的钢刀挥舞,乾坤大挪移的劲力附着在刀锋之上,每一刀劈出,都能借着对方的力道,将数名元军砍翻在地。他桀骜不驯,却又智计百出,明明是身处绝境,却硬生生带着两百残兵,将数千元军的冲锋,死死挡在了豁口之外。
身边的残兵,看着杨逍冲杀的背影,一个个红了眼睛,嘶吼着跟着冲了上去。他们背靠着背,结成了阵型,哪怕手中只有断裂的枪杆,哪怕浑身是伤,也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杨逍一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千夫长,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弟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之前的他,独来独往,桀骜不驯,只信自己手中的刀,不信旁人,不信所谓的众志成城。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明教圣火令上那句“焚我残躯,熊熊圣火”,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所谓光明,从来不是一个人照亮黑暗,而是无数人聚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能点燃燎原之火。
日后他回到明教,坐上光明左使的位置,统领数万教众,定要记住今日的感悟,记住襄阳城下,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弟兄,记住这份以己之身,护佑众生的担当。
南门侧门的街巷之中,清璃白衣染血,握着冰魄剑的手,依旧稳如泰山。
她刚刚带着峨眉弟子,肃清了粮仓附近的残余汉奸与神鹰门弟子,保住了襄阳城最后的粮道。可还没等她歇口气,便有百姓拼死跑来报信,说城内有几户被元军收买的富户,趁着血雾弥漫、城头守军自顾不暇的机会,带着家奴,拿着钥匙,想要打开南门的侧门,放元军进城。
襄阳城死守六个月,最不怕的就是城外的明枪,最怕的就是城内的暗箭。一旦侧门被打开,元军的精锐便会顺着缺口冲进城内,到时候前后夹击,整个南门的防线便会瞬间崩溃。
清璃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带着十几名峨眉弟子,循着百姓指引的方向,朝着南门侧门疾驰而去。
刚拐过街巷的拐角,便看到数十名家奴,手持兵器,守在侧门的门洞之内,两名身着锦袍的富户,正拿着钥匙,慌慌张张地去开侧门的门锁。门外,已经能听到元军骑兵的马蹄声与嘶吼声,只要门锁一开,这些疯魔的元军,便会瞬间冲进城内。
“住手!”
清璃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般炸响在门洞之内。她身形一闪,如同轻盈的飞燕,瞬间便掠到了门洞之前,冰魄剑寒光一闪,两名正在开锁的家奴,瞬间便被一剑封喉,倒在了地上。
那两名富户,看到清璃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浑身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清璃女侠饶命!我们是被逼的!是鞑子逼我们的!我们要是不开门,他们就要杀我们全家啊!”
清璃握着冰魄剑,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她看着跪倒在地的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襄阳数十万军民,死守六个月,死了多少弟兄,流了多少鲜血,就是为了守住这座城,护住身后的百姓。你们身为汉人,享受着这座城的庇护,却为了一己私利,开门揖盗,出卖同胞,害死无数无辜百姓,有什么脸求饶?”
她是峨眉派的传人,风陵师太的亲传弟子,灭绝师太的师姐。郭襄祖师当年创下峨眉派,传承的便是郭靖郭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风骨。她手中的冰魄剑,从来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利器,而是用来守护家国、清理败类的屏障。对于这些出卖同胞的汉奸,她从来不会有半分心软,更不会有半分圣母之心。
话音落,冰魄剑轻轻一挥,两道寒光闪过,两名富户瞬间便被一剑封喉,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周围的家奴,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手中的兵器,便想要四散奔逃。可峨眉弟子早已守住了门洞的各个出口,剑光闪烁之间,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家奴便被尽数清理干净。
解决了门洞的危机,清璃没有半分停歇。她知道,血雾弥漫,城内人心惶惶,定然还有不少潜藏的汉奸,想要趁着混乱搞事情。她立刻将峨眉弟子分成数队,一队守住侧门,加固门锁,配合城头的守军防守;其余几队,跟着她在城内的街巷之中巡逻,肃清潜藏的内奸,安抚慌乱的百姓。
她带着弟子,走过一条条街巷,看着那些躲在残垣断壁之后,满脸恐惧的百姓,停下脚步,声音温和却坚定:“各位乡亲,不要怕。城门我们守住了,鞑子打不进来。大家拿起身边的菜刀锄头,守住自己的家门,守住自己的街巷,只要我们万众一心,襄阳城,就不会破!”
原本慌乱的百姓,看着清璃白衣染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听着她坚定的话语,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他们擦干脸上的眼泪,从家里拿出了菜刀、锄头、扁担,自地组织起来,守住街巷的各个路口,哪怕是妇孺,也拿着水盆石块,准备和冲进来的鞑子拼命。
清璃站在街巷的路口,握着冰魄剑,看着自组织起来的百姓,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她终于真正读懂了郭襄祖师当年的执念,读懂了峨眉派真正的门风。
所谓侠,从来不是武功有多高,名声有多大,而是哪怕身处绝境,哪怕粉身碎骨,也依旧要守住自己该守的东西,守住自己的家国,守住自己的风骨。
日后她回到峨眉,定要把今日之事,说与风陵师太听,说与小师妹灭绝听。她要告诉她们,峨眉派的弟子,生于乱世,当以守护家国为己任,宁死不屈,宁折不弯,这,才是峨眉派真正的传承。
北门旷野之上,血雾翻涌,剑意纵横。
孤鸿子站在焦土之上,玄色衣袍在北风里猎猎作响。他的莲心剑轻轻挥动,阴阳剑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个襄阳城的上空。剑意所过之处,血雾之中的污秽戾气被一点点净化,那些被血祭影响、双目赤红的元军士兵,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停下了冲锋的脚步,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识海之中,玉衡的太阴内力源源不断地涌来,与他的纯阳内力完美交融,形成了无休无止的阴阳循环;张君宝的九阳生生之气,杨逍的乾坤开合之力,清璃的峨眉坚守之志,还有满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念,尽数顺着气机脉络,汇入了他的剑意之中。
【叮!宿主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5%,阴阳无界境稳固,无漏剑域可净化邪异气机,当前剑域覆盖范围不变。】
系统提示音一闪而逝,孤鸿子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祭坛。此刻,祭坛之上的密宗僧人已经尽数献祭身亡,绑在祭坛上的被俘士兵与百姓,已经被他的剑意救下,解开了绳索。那凝聚的神魔虚影,在他的剑意净化之下,已经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之气。
趴在地上的金刚尊者,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疯狂终于化作了绝望。他引以为傲的金刚武学,他赌上一切的血魂祭,在孤鸿子的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被轻易化解。他毕生的执念,他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孤鸿子,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能赢?!我师父当年在少林受尽欺辱,我苦练一生,就是要让那些名门正派付出代价!大元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我助大元拿下襄阳,有什么错?!”
孤鸿子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玄色衣袍垂落,眸子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你错的,从来不是一身金刚武学,而是你用错了地方。火工头陀当年受了欺辱,该讨还的是当年欺辱他的人,而不是把怨气撒在无辜的百姓身上,不是投靠异族,助纣为虐,屠戮自己的同胞。”
“你所谓的大势所趋,不过是铁骑践踏之下的强权,是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的惨剧。真正的大势,从来不是靠杀伐得来的天下,而是民心所向,是众生安宁。你一身武学来之不易,本该用来守护同胞,却用来为虎作伥,这,才是你最大的错。”
话音落,孤鸿子莲心剑轻轻一挥,一道温润的剑意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金刚尊者的体内。金刚尊者只觉浑身一麻,体内残存的内力瞬间便被尽数废掉,经脉之中的戾气也被剑意净化干净,他彻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你为什么不杀我?!”金刚尊者瞪大了眼睛,嘶吼道,“你废了我的武功,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不杀你。”孤鸿子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要让你活着,看着你所依附的强权,最终灰飞烟灭;看着襄阳城的军民,守住汉家的风骨;看着你所谓的正道,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头彻尾。”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战场,突然再次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元军中军大营的方向,数万精锐骑兵,再次整队,朝着襄阳城的四面城墙,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而孤鸿子的脸色,却在这一刻,第一次微微一变。
他的识海,顺着无漏剑域,蔓延到了襄阳城北门城墙的地基之下。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知到,北门城墙之下,竟有一条数里长的地道,不是从城外挖进来的,而是从城内,朝着城墙地基,一点点挖过来的。
地道之中,堆满了一桶桶的火药,还有数十名身着黑衣的人,正拿着火折子,准备点燃引线。
这条地道,不是元军挖的,是城内的内奸,早就挖好的。他们的目标,是炸塌北门城墙,让元军的大部队,顺着缺口,长驱直入。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猛地收紧。他原本以为,血魂祭与金刚尊者,便是今日最大的危机,却没想到,真正的杀招,竟一直藏在襄阳城内,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北风再次呼啸,血雾虽散,可襄阳城的暗涌,却才刚刚浮出水面。
这场关乎襄阳生死的死战,真正的生死局,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