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朗唐外围,临时会合点
“少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灰狼”(怀德)言简意赅,打断了理查德和鲍勃之间的“坦白局”,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被硝烟熏黑的断壁残垣和远处升起的黑烟。刚才的交火动静不小,德军的援兵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请跟我们来。”他做了个手势,两名“猎狗”队员立刻上前,看似保护,实则不容置疑地引导理查德和鲍勃向停在隐蔽处的几辆m8“灰狗”装甲车走去。
一旁的“麻雀”队长脸色有些难看。人是他先找到的,眼看“功劳”就要被这群横插一杠子的神秘武装抢走,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生硬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怀德先生,你们知道往哪里撤吗?这里可是法国诺曼底,不是你们德州的牧场!地形复杂,德军到处都是!”他强调着自己的“地头蛇”优势。
“灰狼”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扫了“麻雀”一眼:“游击队长,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内容却让“麻雀”心中一凛,“我们老板答应的事情,不会食言。但接下来的路,由我们护送更安全。刚刚的交火肯定已经惊动了德军,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这话既肯定了“麻雀”他们的“功劳”(暗示承诺的报酬会兑现),也明确表示现在主导权在他们“猎狗”手里。说完,他不再理会“麻雀”,快步走到一辆改装过、架着。5o机枪的“灰狗”旁,拉开车门,对理查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理查德知道现在不是谦让或犹豫的时候,对“麻雀”队长投去一个感激和歉意的眼神,便拉着还在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鲍勃,低头钻进了相对安全的装甲车内部。“灰狼”自己也敏捷地跳上了副驾驶位置。
“山猫,联系其他小队,通知他们‘包裹’已找到,按备用方案b,向我们靠拢,准备撤离。通知‘鹈鹕’,让他尽快和1o1师建立稳定联系,我们需要接应点和空中掩护。”“灰狼”对着步话机简洁地下达命令。
“是,队长!”代号“山猫”的队员立刻开始操作背负式电台,用加密频道呼叫。
装甲车内部空间不大,但相对坚固。鲍勃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看着外面那些沉默寡言、眼神警惕的“猎狗”队员,又看看身边同样神色复杂的理查德,终于忍不住再次小声问道:“理查德…你…你家到底是干嘛的?雷明顿的厂商?不对,雷明顿的少爷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这…这简直是派了一支军队来救你啊!”他指了指车外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牛仔”们。
理查德靠在冰冷的装甲板上,感受着车辆的颠簸,苦笑着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看着鲍勃好奇又震惊的眼神,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道:“好吧,我摊牌了。本来想以普通飞行员的身份和你们相处,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鲍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叫理查德·史密斯,来自加利福尼亚。西海岸的特纳·史密斯…是我父亲。”
“oh,mygod!”鲍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你…你是…你是那个特纳·史密斯的儿子?!那个…那个工业帝国的…”他语无伦次,脑海中闪过关于“特纳·史密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庞大的商业版图、深不可测的影响力、以及…据说与最高层的密切关系。“你…你隐藏得太深了!怪不得!怪不得你能调动这么…这么离谱的救援!”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坠机的消息才传回去没多久,就有一支如此精锐的私人武装“从天而降”了。这根本不是普通富豪能做到的,这是只有真正手握庞大资源和私人力量的“领主”级人物才有的手笔!
这时,副驾驶的“灰狼”对着步话机说道:“‘鹈鹕’,‘鹈鹕’,这里是‘灰狼’。少爷已找到,状态良好。你那边和1o1联系上了吗?我们需要明确的接应坐标和安全通道。”
步话机里传来“鹈鹕”清晰而略带静电的声音:“‘鹈鹕’收到,灰狼。已与1o1空降师散落单位取得初步联系,正在尝试与师部建立稳定通讯。我正与他们一个代号‘啸鹰’的排在一起,排长是…一个话很多的家伙。”
“鹈鹕”提到的“啸鹰”排,属于1o1空降师5o6团2营,排长正是西格尔中尉。此刻,西格尔正眼巴巴地看着“鹈鹕”手里的那台小巧但功能强大的步话机,以及他身边队员背负的、明显比自己部队配的scR-536“手柄话机”先进得多的电台设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嘿,兄弟,”西格尔搓着手,凑到“鹈鹕”身边,脸上堆着羡慕的笑容,“你们这装备…也太好了吧?这步话机,这电台…看着就带劲!比我们用的那破玩意儿强多了!你们还招人不?你看我咋样?空降兵,受过训,能跳伞,能打仗!”他是真眼馋这些精良装备,同时也对这群神秘而强悍的“同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鹈鹕”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就你?他专注于调整电台频率,试图接通师部,根本没把西格尔的“求职申请”当回事。
西格尔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退到一边。他手下的伞兵们见状,纷纷低声调侃起来:
“头儿,省省吧,人家那是什么队伍?能瞧得上咱们?”
“就是,看看人家那身行头,那杀气,再看看咱们…啧啧。”
“别灰心啊排长,万一人家缺个端茶送水的呢?哈哈!”
西格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闭嘴!都给我盯紧点四周!”但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跟这群“猎狗”比起来,自己这些“啸鹰”确实有点…寒酸。
1o1空降师临时师部,圣梅尔埃格利斯附近
师长马克斯韦尔·泰勒少将正焦头烂额地在地图前布置防御,收拢散布在诺曼底各处、正与德军反复拉锯的部队。突然,通讯官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来:“将军!有消息了!那支代号‘拯救’的特种部队来电报,说他们已经找到目标——理查德·史密斯少尉,状态良好!请求我部接应和撤离通道!”
“找到了?!太好了!”泰勒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艾森豪威尔亲自交代的任务,而且涉及那个背景通天的史密斯家族,压力着实不小。他立刻命令:“立刻给司令部报,告知目标已找到!同时,命令5o6团c营,立刻抽调精锐,向电报提供的坐标区域靠拢,接应那支特种部队和目标人物!让师属321滑翔机炮兵营抽调一个75毫米榴弹炮连,加强给c营,提供火力掩护!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目标安全撤离!”泰勒想得很周全,既要确保那位“少爷”的安全,也要向艾森豪威尔和那位远在美国的工业巨头表明,1o1师是出了力的。
很快,接到命令的5o6团c营在营长温特斯少校(注:此处借用《兄弟连》人物,实际历史人物可能不同)的率领下,迅集结了一支加强连的兵力,与321营派来的一个75毫米榴弹炮连(由吉普车牵引)汇合,向“猎狗”提供的会合坐标急行军。
当c营的先头部队在一个被炮火摧毁大半的村庄边缘,与完成集结的“猎狗”突击队主力汇合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1o1师的伞兵们再次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和精神冲击。
整整十辆m8“灰狗”装甲侦察车!其中两辆明显改装过,车顶上架着迫击炮!其余“灰狗”车顶的。5o重机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近百名“猎狗”队员以装甲车为依托,散布在周围,构筑了简易但有效的防御阵地。他们装备精良,眼神锐利,纪律严明,与周围疲惫、装备杂乱、很多士兵连钢盔都丢了的1o1师伞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操…”一个年轻的伞兵忍不住低声爆了粗口,“这他妈的也太偏心了吧?!”
“就是!咱们一个空降师,连辆像样的吉普车都凑不齐几辆,他们这一百来号人,居然有十辆装甲车?!”
“看看人家的枪,人家的衣服,人家的头盔…再看看咱们…我感觉咱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要饭的。”
“别说了,马润(海军陆战队)在太平洋岛上好歹还有坦克和舰炮支援呢,咱们有啥?”
“别提马润了,提了更伤心…”
抱怨声、惊叹声、酸溜溜的议论在1o1师的士兵中低声蔓延。c营的副营长尼克森上尉看着眼前这支武装到牙齿、甚至有些“奢侈”的私人突击队,再看看自己手下这些虽然英勇但着实狼狈的兄弟们,心情极度复杂,简直像打翻了五味瓶。羡慕、嫉妒、一丝不忿,还有深深的无语。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为了救一个人,就能砸出这样一支堪比小型装甲侦察队的豪华力量?那他们这些在敌后血战、缺枪少弹的伞兵,又算什么?
然而,不管心里怎么想,任务就是任务。尼克森上尉整理了一下情绪,走上前,对着从一辆“灰狗”上跳下来的“灰狼”敬了个礼——尽管对方没有任何表明军衔的标志,但那股气势明显是头儿。
“1o1空降师,5o6团2营,尼克森上尉。奉命前来接应。”尼克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灰狼”回了一个利落的军礼,简洁地说:“代号‘灰狼’,任务指挥官。目标安全。我们需要尽快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并与贵师师部建立联系,安排后续转移。”
“明白。路线已经规划好,我们会提供侧翼掩护。师部在圣梅尔埃格利斯建立了初步防线。”尼克森指了指地图,“不过,这一路可能不太平。”
“明白。”“灰狼”点点头,没有多余废话,“我们负责核心护卫和前锋开路。麻烦贵部断后和侧翼警戒。出。”
于是,一支奇怪的混合编队开始向圣梅尔埃格利斯方向转移。前面是十辆“灰狗”装甲车组成的箭头,车上“猎狗”队员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中间是理查德和鲍勃乘坐的装甲车,被严密保护;后面和侧翼,则是略显疲惫但依然保持着战斗队形的1o1空降师c营官兵,以及那几辆用吉普车拖拽的、显得颇为寒酸的75毫米榴弹炮。
两支装备、气质、乃至“出身”都天差地别的部队,因为一个坠机的飞行员,就这样在诺曼底充满硝烟的战场上,结成了短暂的同盟。而对于1o1师的伞兵们来说,这次任务不仅是要救回一个“公子哥”,更是一次对他们“贫穷”空降兵身份的深刻“刺痛”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