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布兰卡,会后
会议结束后的喧嚣渐渐散去,但暗地里的接触才刚刚开始。在安法别墅一间僻静的会客室里,美国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上将,亲自会见了唐·维托的孙子——一位年轻、机敏、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的西西里青年。他代表他的家族,也代表着西西里地下世界对盟军的“效忠”。
马歇尔将军不苟言笑,但此刻语气却颇为平和“年轻人,你的祖父和家族所做的承诺,我们已经收到。卡萨布兰卡的决议你们想必也有所耳闻。盟军登陆西西里,只是时间问题。你们家族届时需要做的,就是确保情报的准确,并协助维持登陆区域的秩序,减少盟军士兵的阻力。作为回报,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战后西西里的新秩序中,会有你们家族的一席之地。地方自治政府,或者更合适的职位,取决于你们的具体贡献。”马歇尔的承诺清晰而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
年轻的唐·维托之孙(我们暂且称他为小维托)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忠诚“马歇尔将军!我代表我的祖父,代表西西里所有渴望自由的人民,感谢您和盟军的信任!请您放心,西西里岛就是盟军最坚固的堡垒,岛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将为解放事业服务!我们心中只有一个解放者,那就是您和您所代表的盟军!”他的意大利口音英语流利,话语充满激情,将一个渴望摆脱法西斯枷锁、热切欢迎“解放者”的进步青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马歇尔久经沙场,自然听得出其中的恭维和表演成分,但好话谁都爱听,尤其是一个未来可能在意大利政坛挥作用的年轻人如此直白的“效忠”。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小维托的肩膀“很好。保持联系,等待信号。愿上帝保佑西西里。”
小维托深深鞠躬,然后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马歇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特纳·史密斯说道“很机灵的年轻人。这么小就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该向谁效忠,话说得也漂亮。未来如果步入意大利政坛,前途不可限量。”
特纳心领神会,低声道“乔治,你的意思是…我们提前‘投资’一下?雪中送炭,总好过将来锦上添花。”
马歇尔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急。璞玉需要雕琢。他现在还太年轻,经历的风浪太少。让他在接下来的变局中,靠着自己的家族力量先去闯一闯,吃点苦头,磨砺一下。等他三十岁左右,心智、手腕、人脉都更成熟时,我们再给他‘恰到好处’的帮助,效果会更好。现在给他太多,反而可能让他迷失。”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老牌政治家和战略家的耐心与算计。
特纳由衷叹道“乔治,我还是那句话,你当军人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当国务卿,或者…总统。”
马歇尔闻言,和特纳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既有对时局的把握,也有对未来的某种默契。对马歇尔而言,军事胜利只是手段,如何利用胜利塑造符合美国利益的战后世界,才是真正的艺术。
三天后,卡萨布兰卡公告布
会议结束仅三天,英美两国便联合布了《卡萨布兰卡公告》。公告内容迅通过电波传遍世界
1。对轴心国要求德、意、日“无条件投降”,彻底粉碎了任何通过谈判妥协结束战争的幻想。
2。对中国明确宣布,“联合国家”认为过去强加于中华民国的“不平等条约”应予废除,并将于“适当时机”与中国政府商讨具体实施步骤。同时承诺继续援助中国抗战。
公告一出,举世瞩目。而在遥远的中国战时陪都重庆,反响尤为剧烈。
重庆,黄山官邸,军事委员会会议室
老头子(蒋介石)特意召集了国防部高级将领、各主要战区司令长官,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巨大的会议室里将星云集,气氛肃穆。
老头子手持一份刊登着卡萨布兰卡公告摘要的电文,站在讲台前,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激动与自矜的表情。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而富有煽动性
“诸位同志!你们都看到了!卡萨布兰卡的消息!英美盟邦正式宣布,将废除强加于我中华百年之久的不平等条约!这是近代以来,我民族外交之空前胜利!是国际社会对我四万同胞英勇抗战之最高肯定!”他顿了顿,目光炯炯,“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何要坚持动反击,不惜代价也要在正面战场打出成绩了吧?如果我们只是龟缩防御,保存实力,坐等国际变局,盟邦会如此看重我们吗?会主动提出废除这些丧权辱国之条约吗?”
他挥舞着电文,情绪愈激昂“这就是我坚持要打,而且必须要打赢的道理!我们要用日本人的血,用前线将士的牺牲,来换取国家的尊严,民族的独立!我知道,打仗要死人,要付出惨重代价!但诸君请想一想,用一部分人的牺牲,换取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甩掉百年枷锁,昂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值不值得?!”他高声问。
底下将领们,无论内心如何作想,此刻都纷纷挺直腰板,爆出热烈的掌声。白崇禧一边鼓掌,一边心中暗忖老头子这番话,大义凛然,无可指摘。但他更清楚,老头子如此急切地想用一场胜仗来配合卡萨布兰卡公告,根本目的是借国际大势,进一步巩固其个人在国内乃至国际上的声望和领袖地位。所谓“用牺牲换独立”,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他自己心里,恐怕也未必全信,但政治需要,必须这么说。
掌声稍歇,老头子看向陈诚“辞修,第九战区的反击作战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陈诚立刻起身,走到巨幅的华中战区地图前,拿起指示棒,声音清晰有力“委座,诸位同僚。根据委座指示及军事委员会总体意图,第九战区已拟定以三支主力军——第74军、第18军、第1o军——为核心,组成强大的机动攻击兵团,对盘踞在湘北、鄂南地区的日军第11军,动一次旨在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的战略性反击!”
他手中的指示棒在地图上划出箭头“此次作战,主要目的并非收复大片失地,而是通过主动进攻,打乱日军部署,吸引其主力与我决战,在运动中予以重创!这是积极响应罗斯福总统拖住中国战场日军的要求,更是以实际行动,向全世界展示我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与决心,为即将到来的废除不平等条约谈判,增添最重的筹码!”
接着,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走上前,详细讲解他的“天炉战法”升级版作战计划“我军将以三个主力军为先导,对日军第11军外围据点起迅猛攻击,做出大举反攻的姿态。日军骄横,必不甘心被动挨打,定会集结主力寻求与我决战。我军则且战且退,依托湖南连绵的山地丘陵地形,节节抵抗,不断消耗、疲惫敌军,并将其主力逐步诱向长沙城下预设的最后决战区域。届时,我外围各军完成对日军的合围,与坚守长沙的部队里应外合,在岳麓山炮火支援下,争取一举重创甚至歼灭其一部!”
计划很大胆,极具想象力。白崇禧听完,心中评估薛岳这是把他“天炉战法”的精髓挥到了极致,但风险也极大。这三个军是国军精锐中的精锐,万一诱敌不成反被日军快部队咬住,或合围不成被日军反噬,损失将是灾难性的,对全国抗战士气打击难以估量。但看老头子那跃跃欲试、志在必得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反对也无用。老头子需要一场漂亮的胜仗,来为卡萨布兰卡公告锦上添花,为他个人声望加冕。
果然,老头子听完薛岳汇报,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伯陵,此计划甚好!有气魄!你需要什么,尽管提来!”
薛岳立正敬礼,毫不客气“委座!此战关键在于火力与机动。卑职需要加强炮兵,特别是适合山地机动的75毫米山炮,以及射程远、威力大的1o5毫米榴弹炮。75山炮可随步兵推进,提供及时支援;1o5榴弹炮则可前置部署于岳麓山等高地上,俯瞰长沙全城及外围,随时轰击来犯之敌!若能有一个重炮营,则把握更大!”
老头子沉思片刻,他知道这些火炮都是宝贝,但为了此战的政治和军事双重目的,他决定下血本“好!我调拨一批美援的75山炮和1o5榴弹炮给你!另外,”他一咬牙,“我再将炮兵第1o团的一个15o毫米重炮营加强给你!务必打好这一仗,打出我中国军队的威风来!”
“是!卑职定不负委座厚望,不负四万万同胞之期待!”薛岳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战意。
与此同时,卡萨布兰卡公告的消息已通过报纸、电台传遍全国。
各大城市,学校、街道、茶馆、商铺…到处是欢腾的人群。学生们自组织起来,向路人宣讲公告的意义
“同胞们!看到了吗?英美正式宣布要废除不平等条约了!这是我们百年抗争的胜利!是前方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尊严!”
“从《南京条约》到《辛丑条约》,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终于要被推翻了!租界要收回,领事裁判权要废除,关税要自主!”
“这是国际社会对我们抗战的肯定!我们要更努力地生产,更踊跃地参军,支持前线,早日把日本侵略者赶出去!胜利就在眼前!”
“卡萨布兰卡公告,是近代以来中国外交最大的转折点!它标志着中国将真正以平等身份,重回世界舞台!”
举国欢腾,人心振奋。尽管前路依然艰难,尽管公告的具体实施尚需时日,尽管战争的阴云依旧浓重,但这一纸公告,如同一道强烈的曙光,刺破了百年屈辱的阴霾,给这个饱受战火摧残的民族,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自豪感。无数人相信,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一个崭新的、独立自主的中国,正在血与火中孕育诞生。
而在这片欢腾与希望之下,第九战区的将领们,正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旨在用胜利为这希望增添注脚的血战,进行着最后的准备。长沙,这座英雄的城市,再次被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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