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平休息了几天,感冒好差不多了,就是感觉没啥力气。
工友说,“冬天感冒就是富贵病,得在暖和的屋里躺着,好吃好喝,才好得快,可咱们得上班,别说刮风下雨,就算下刀子,只要有客户来加油,咱们也得盯着锅盖,出来干活。”
幸好今天天气还算不错。
张书平正在干活。
一个工友朝他使眼色。
他直觉没好事,也一直记挂着程焕焕说工资的日子来要钱,就猜程焕焕来了。
扭头一看。
好嘛。
又又又胖了,不是,现在已经不是胖猛形容的,应该说宽度又增加了。
因为一个人再胖,也有到头的时候,宽度是可以无限增加的。
程焕焕穿着新买的鲜红的大衣,脑袋上围着荧光绿的围巾,被薅的头还没长出来,必须遮一遮,顺便也保暖。
工友们没有不看的。
大家都搞不懂,为啥张师傅的媳妇每次出现,都这么与众不同。
程焕焕见大家都看她,得意的不行,本来就挺着盆骨,现在更卖力了,以为自己比台上的模特走路都好看。
一个工友同情给拍了拍张书平的肩,“你家属来了,你先过去吧,不过,快过年了,总站查的严,别聊太久。”
其他工友不忍再直视程焕焕,也都走开了。
程焕焕本来还打算跟张书平的工友们热情的打个招呼呢,好显得自己随和,能帮老公应酬同事,“老公,他们咋都走了,刚才我没过来的时候,他们还盯着人家瞧呢?”说着,想扒拉一下头,但围着围巾呢,只好改为整理围巾。
张书平倒不是怕总站查的严,而是想让程焕焕赶紧走,她来不就是要钱的吗,给她就是了。
张书平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一股脑的塞给程焕焕,还把口袋的兜布翻出来给她看。
“工资除了被我妈拿走的,剩下的都给你了,我一分钱没留。”
程焕焕借过钱,手指头蘸着唾沫星子,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数清楚是该给她的那个数目,才塞进裤兜里。
一张柿饼子脸凑到张书平跟前,“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你妈没说给你点钱?”
张书平理解错了,她以为程焕焕说的妈,是宋玉梅,“我妈每天做手工活,太辛苦了,也赚不了几个钱,我不好意思跟她开口。”
程焕焕切了一声,“我说的不是你寡妇妈,她每天在家坐着,喝着茶,嗑着瓜子,一边和街坊们聊着天,一边做手工活,小日子过的滋润着呢,你还心疼她,你咋不心疼心疼我?”
“我被你闺女拖累的,都没法上班,一分钱收入都没有,还得操心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想着我。”
“我说的妈,是你那个破鞋妈,她现在开着好几个厂子,有钱着呢,咱们小家庭这么艰难,过年了,她不应该给你给红包吗?”
张书平不想讨论要不要心疼程焕焕的问题,只嗫嚅道,“我好久没见过她了,她都是派律师来拿我工资的。”
程焕焕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就不会去找她要?”
张书平实话实说,“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