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嫁了人回个门都是回回把府里闹得天翻地覆,整个护国公府的下人都怕她回来。
现在好了,清净了。
至于她现在是死是活?
没人问。
也没人想知道。
门房老周头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拍手,往门墩上一靠,眯着眼睛打盹儿。
太阳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很。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夜里送江云霜回汪家,是他套的车。
说是送,其实就是扔。
江云霜背上血肉模糊,他听见江云霜在马车里喊:
“老周头!老周头!你跟我娘说。。。。。。我知道错了,让我娘给我送点药来!”
他没回头。
药?
府里其实给了。
再怎么说,也养了江云霜二十年,江老爷子和江家大夫人不可能绝情得药都不给。
老周头明白,一定是下人私下给扣下了。
江云霜当时有多惨,他看得清楚,可他不会说啊。
他当时想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
“活该。”
对,就是这俩字。
那位姑奶奶在府里的时候,打过他耳光。
就因为他在门口晒太阳打盹儿,她回府的时候他没及时站起来行礼。
一个耳光扇过来,他一个老头子,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还骂:
“老东西,眼睛瞎了?见了本小姐不知道站起来?信不信本小姐把你剁了喂狗!”
他跪在地上磕头,江云霜抬腿就踹,踹完看都不看,骂骂咧咧就走了。
江云霜被送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老周头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晒。
忽然,街那头来了一队人。
骑着马,穿着官服,举着牌子。
“让让让让——春闱开考,闲人回避——”
老周头赶紧站起来往旁边躲,嘴里嘀咕着:
“哦哟,又到春闱了,三年这么快?”
可不是嘛。
三年一度的春闱,今儿个开考。
京城各大客栈早就住满了赶考的举子,京城被三年一度的春闱闹得沸沸扬扬。
大街小巷皆是青衫学子,书声墨香裹着茶肆酒楼的谈笑声,大街上都比平时热闹了三分。
还有些酸溜溜的书生,见面拱手问“兄台何方人氏”,“可曾用过饭”,“今年试题猜了没”。
考生们三三两两往贡院走,有的面色凝重,有的一脸轻松,有的还在背文章,嘴里念念有词,差点撞到人家卖菜的挑子。
此番赴考,秦朝阳便是其中一个,满朝文武都觉得他必能拔得头筹。
秦朝朝更是早早备好了自家哥哥放榜的贺礼,盘算起等哥哥金榜题名,便即刻启程奔赴隔海的太月国,去会会那个挨千刀的弹丸小国的天皇。
可天不遂人愿,秦朝阳刚进考场没三日,大楚皇宫里便快马送来了急件——
属国东夷国的求救信,沾着血迹,字字泣血。
说太月国狼子野心,不知道何时把地道挖到了东夷,突然举兵进犯。
东夷国小国,不过半月便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亡国,只求宗主国大楚出手相救。
信刚递到楚凰烨手中,消息就被秦朝朝扒了出来。
她哪里还坐得住,提前动身要去太月国。
太月国攻打东夷国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那源真四郎死在茅坑里,最后尸骨无存那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