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子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两行老泪再也忍不住,滚滚滑落。
他紧紧攥着秦朝朝的手,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反复念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幽幽转醒的江家大夫人一听见春杏还活着、正在回来的路上。
早已泣不成声,那个从小被磋磨、被顶罪、被弃如敝履的春杏,是她的孩子。
而她疼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的江云霜,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江家大夫人望着远方边关的方向,哭得肝肠寸断:
“老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我们的女儿。。。。。。”
“春杏。。。。。。娘对不起你。。。。。。娘这就接你回家。。。。。。接你回家啊。。。。。。”
正在这时,只见两名暗卫带着一个面色苍白、脸颊带着一块浅褐色胎记的女子走了来,女子正是春杏。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春杏。
秦朝朝的目光掠过春杏那张苍白的脸,落在她脸颊上那块青黑色的胎记上。
说是胎记,其实更像是某种劣质药物灼伤后留下的疤痕,边缘模糊,颜色斑驳,几乎覆盖了半边脸颊。
春杏垂着头,身子微微抖,像是习惯了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
秦朝朝心里一酸。
这才是真正的江家嫡女,本该金尊玉贵、娇养深闺的将门千金。
却被一个恶奴毁了容貌,磋磨了整整二十年,最后还贱卖给了屠户家的傻儿子。
她轻轻拍了拍春杏的手,低声道:
“别怕,回家了。”
春杏浑身一震,抬起那双黯淡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珠冠霞帔、尊贵得不像话的少女。
回家?
她有家吗?
从小到大,她只知道她被寄养在乡下一户农家。
一个偶尔来送些粮食、却从不拿正眼看她的女人,是娘。
可那个女人每次来,都骂她“丑八怪”,“扫把星”,让她躲远点,别给她沾了晦气再传给小姐。
后来,那个女人派人来把她接进护国公府里,换上她从未见过的漂亮衣裙,她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结果却是替小姐顶罪,被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大板,打得血肉模糊,扔在柴房里自生自灭。
她喊了三天“娘”,那个女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再后来,她被六十两银子卖给了王屠户家的傻儿子。
那个傻子成天流着口水扯她衣裳,王屠户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
王屠户的老婆骂她是“买来的贱货”,嫁了儿子,勾了老子。
让她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今天,两个穿黑衣的人闯进王屠户家,一脚踹开扑上来咬人的傻子,把她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