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光,你说得对。”
渡边忍坐下了,和小时候一样地敬重光,将守护光和葵视为自己的一切。
船舱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船身有节奏地晃动着,帆布在头顶出沉闷的鼓动声。
勇气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布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渡边家的人,连捆人都捆得这么讲究。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海面一直是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只是,勇气忽然开始觉得冷,下意识地看向了正义,他甚至有些打起了寒战。
不对!
渡边忍也察觉到了。
他松开刀柄,搓了搓手,往舱门边挪了挪,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白色的雾气,浓得像一堵墙,把船裹在中间。
海面倒是平静,平静得不正常——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像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镜子。
“光,不对劲。这雾来得太突然了。”
渡边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那只铜制小炉,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炭——已经灭了。
他又伸手摸了摸舱壁,木板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指尖触上去,冰得他缩了一下。
他们生活在北州生活过,也没见过这种天气。
北州是鬼樱国最北的岛屿,冬天漫长而严酷,暴风雪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的冷像把整艘船塞进了一口冰棺。
船又行了一盏茶的工夫。
雾气越来越浓,浓得从舱门缝隙里渗进来,像白色的烟。
勇气的睫毛上凝了一层霜,他眨了眨眼,那霜便碎成细小的冰晶,落在膝盖上。
船夏然而止。
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猛地一滞,然后彻底不动了,帆布不再鼓动,甚至连甲板上水手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寂静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灌满每一个角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边忍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他戒备地走到舱门边,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雾太浓了,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皱了皱眉,转过身,走到宫本正义面前,弯腰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布条。
布条落地,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跟我来。”
“忍——”
渡边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渡边忍没有回头,光不会武功,出去的话就是送死。
“没事,光。我和正义就去看看,马上回来。”
他掀开帘子,跨了出去。
正义跟在他身后,也跨了出去。
话音刚落,黑色的暴风雪从正面撞了上来。
像灰烬一样的,裹挟着刀刃一样锋利的风,从雾气的深处喷涌而出,像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