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港的时候,罗西利亚的天还是灰紫色的。
宫本勇气坐在船舱最里侧,手腕上的布条捆得不算紧,但打的是水手结。
他试过一次,布条勒进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便不再动了。
宫本正义坐在他对面,背靠着舱壁,闭目养神。
他的布条也是同样的结法,但他心静,从上船到现在,连动都没动过。
渡边光坐在舱门边,手里捧着一碗凉透的茶,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空荡荡的舱板上,像在数木纹的条数。
渡边忍坐在他旁边,腰间的刀没有解下来。
船身晃了一下,锚链哗啦啦地收上来,然后是帆布被风灌满的沉闷声响。
“光,你确定不给他们戴镣铐?”
渡边光没有抬头。
“这些足够了。”
“光,他们可都是武士啊。”
渡边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松开刀柄,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像一只蓄势待的猎犬。
“手铐脚镣都不戴,就几根布条。跑了怎么办?”
“忍,我知道你在担心,但毕竟碧玺大人安排的是客轮,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引起太大的骚动。”
就当忍有些不甘时,正义的声音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以武士的名义起誓,我们不会跑的。”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渡边忍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密闭的舱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来,膝盖差点碰翻了矮桌上的茶碗。两步走到正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武士的名义?别逗我笑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就踹了上来。
力道大得正义整个人撞向舱壁,后脑勺磕在木板上,出一声闷响。
布条勒进手腕,正义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声。
“你们两个,一个杀了主公,一个为了包庇弟弟下毒,有什么资格谈‘武士的名义’?”
正义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渡边忍,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在下船前,我和勇气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真敢说啊!!!
渡边忍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捏得咯吱响,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住手,忍。”
渡边光的声音像咒语,让渡边忍的拳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坐下。”
“是。”
渡边忍咬了咬牙,他把拳头收回来,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舱门边。
“忍,我和你说过在船上尽量不要使用暴力。”
渡边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虚假的的笑。
“渡边家是医者,不是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