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灭了。
但正确地说不是被扑灭,是像潮水退潮一样,缓缓退回那道裂隙之中。
教堂内部已被烈焰吞噬殆尽。
焦黑的穹顶支架如巨兽肋骨般刺向天空,彩绘玻璃熔化成浑浊的泪滴状残渣。
长椅化为灰烬,唯有铸铁烛台扭曲倒地,圣坛上的十字架只剩焦黑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与布料燃烧后的苦涩,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倾泻而下,照亮漂浮的尘埃,如今只剩火的记忆。
凌霜雪双目半睁站在冰棺群中央,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态,浑身冻气已经消散殆尽。
她睁着眼,看着那些橙红色的火舌一点点缩回深渊,看着裂隙边缘的巫师生魂停止哀嚎,看着整个教堂从炼狱变回废墟。
头好痛!!!
清醒了过来,凌霜雪的头痛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钻洞,痛得像被花若叶那混蛋的断脉绝息掌拍中天灵盖——
不对,比那个还痛。
不会吧!!!
凌霜雪倒吸一口冷气,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焦黑的地板上。
“郑宇!!!”
她抬起头,对着那面还没消散的火焰镜子破口大骂,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炸开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镜面那头,郑宇搁下笔,抬起眼。
Ta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辜。
“我没做什么啊。”
“不可能!!!”
凌霜雪指着自己的脑袋,指节都在抖。
“没做什么我头痛成这样?!
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往我脑子里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郑宇轻轻笑了一声。
Ta把桌上的纸张转了个方向,推到镜面边缘——凌霜雪隐约看见纸面上画着两棵并排的树,根系在地下纠缠交错。
“你头痛可不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什么?!”
“你自己清楚”
郑宇的话凌霜雪噎住。
“你害怕自己刚才那个状态,因为那种‘愤怒火焰’的状态,让你想起了以前的事。”
凌霜雪的表情僵住了。
郑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幻灭绝念拳。
你的夜妃大人那一拳打在你身上的时候,也是这种‘头要裂开’的感觉吧?”
可恶,被看穿了!!!
刚才那一瞬间,愤怒的火焰向她涌来、那些巫师生魂在她耳边哀嚎、当那股力量从她体内苏醒。
她确实想起了一些东西。
想起自己曾经是夜妃的手下。
想起自己曾经在奥巷为夜妃尽忠。
想起那些她不想再想起的、以为已经逃掉的日子。
“我不想再和他们为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