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翔不知道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变了颜色。
不是眼睛看见的那种颜色——是更深的东西。
他站在焦黑的横梁上,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握短铳的手,正从内部透出光来。
不是火。
是比火更古老的、地底深处才会有的那种温度。
眼前的教堂不再是教堂。
火焰褪成黑白灰三色,浓烟凝滞如尸布,而在这片失去色彩的废墟中,穆天翔看见了那些线。
无数的线。
从每一具冰棺、每一道裂缝、每一只隐藏的眼睛里延伸出来,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那里站着一片森林。
伊萨的身形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浪。但在穆天翔此刻的视野里,那些模糊不是幻觉,而是无数根细线交织成的茧,把他裹在中央,让他永远不被看清。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伊萨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看见穆天翔身上的光。
那不是巫术,不是寒气,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那是——火。
“你烧起来了。”
伊萨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穆天翔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龟裂。裂缝里透出的是光,是热,是某种他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东西。
魔人不会痛。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苏醒。
那是他活着的时候,从未被允许燃烧的部分。
“原来是这样,郑宇,我明白了。”
穆天翔笑了一下,嘴角裂开,裂缝里透出光来,
“你说让我当烧荒的火。
我还以为就是打个比方。”
他抬起短铳。
铳口对准的方向,不是伊萨的身体,而是那些线——
那些从伊萨身上延伸出去、覆盖了整座教堂的、由视线织成的森林。
“听不懂也没关系,照做就是了。。”
穆天翔扣下扳机。
符文炸开一道白光,但不是射向任何方向。那光是引信,点燃了他自己。
穆天翔整个人烧了起来。
不是火焰,是光。
纯粹到没有任何颜色的、地底深处才会有的那种光。
光沿着他手中的短铳蔓延,爬上他的手臂,然后——顺着那些他看不见、但此刻清晰无比的线,向四面八方烧去。
“不可能,你明明不可能看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