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崇业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檀木小盒,抛了过去。
世梦顺着他的手打开一看,竟是一枚青田石印章,刻着“安然”二字。
“这是…”
“她刻的。”钱崇业语气平淡,“
原本预备着,若你当真殒命,便以此为衣冠冢,每年清明,陪我去给你上柱香。”
“如今你用不着了,很好。”
钱崇业转身,望向沈绛,那里透出昏黄的灯火,“这“安然”便是我和夫人之后孩子的姓名。”
“这是你和大小姐的家事,不必告诉我。”
世梦顿了顿,然后浅笑:“钱先生就不问,我往后打算如何?”
“好吧,你要如何?”
“唱戏。”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世梦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释然。
“走遍大江南北,唱给更多人听。只是…不会再入沪州城,不会再登华夏国商会的门,更不会再让她,为我落泪。”
钱崇业沉默片刻,
忽然道:“这样说来,寒霜帝国的事,是维克托沙皇的手笔?”
世梦眼神一凛。
“我虽从商,却不是聋子瞎子。”
钱崇业冷笑一声,
“你若当真想谢我,便好好活着。
你活着,她心底那出戏才算有个圆满的结局。
你若再出事,她这一生,都走不出来。”
世梦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觉得眼前这商贾巨子,远比传闻中通透。
“自然,只是那是我必须面对的事。”
寒霜帝国明明下的是雪,可是
“世梦此名,从今往后,只是戏台上的角色。台下的那个人…”
他望向沈绛的窗口,目光温柔而遥远,“早已在十二岁那年,死在人贩子的板子下了。”
“世梦,雨大了。”
“不,钱先生,是雪大了。”
世梦拿起了箱倌给的过伞,指尖在伞柄上轻轻一叩,打开了。
顺着他挥伞的痕迹,看见了鹅毛大雪。
沪州看不见这样的雪。
钱崇业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房。
推开房门,沈绛正坐在妆台前,拿着那枚玉扳指呆。
见他进来,她抬眸,眼肿得像桃子,嘴角却带着笑:“你们聊得,怎么样?。”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