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武林大会擂台上,那个将他击倒的年轻拳师,在取胜后看向倒地对手的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这种干净的专注。
他就算是国王,似乎也管不着手下买奴隶。
帕拉迪猛地松开了手。拉维滑倒在地,剧烈咳嗽。
“那就随你吧。”
帕拉迪转身,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冰冷。
“但他若惹事,或你因他误事,我就把他扔进蛇坑。”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扫了一眼仍紧盯着拉维的阿努廷。
“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别让我看见他。”
“好的,黑鲛大人。”
拉维自己住在阴暗的偏殿角落,却为阿努廷在靠近厨房的杂物间里收拾出一个角落。
那里有扇小窗,上午能晒到太阳。
他找来干燥的稻草铺床,讨来相对完整的旧毯子,每天将自己食物里较好的部分一点鱼肉,或几块水果。
悄悄留下,带给阿努廷。
“拉维哥哥,你不吃吗?”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阿努廷。”
他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默默检查阿努廷是否吃饱,衣服是否够暖。
他会用湿布擦去男孩脸上的灰尘,动作笨拙却轻柔。
当阿努廷夜里因噩梦惊醒,拉维会坐在他铺边的地上,直到他重新入睡。
拉维自己的身体因蛊毒时常冷疼痛,但他从未提及。
阿努廷观察着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他看见拉维在无人时步履蹒跚,看见他偶尔扶墙停顿,肩背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拉维哥哥?”
“没事,阿努廷。”
他也看见帕拉迪召见拉维后,拉维归来时身上新增的瘀伤或嘴角未擦净的血迹。
拉维从不诉苦,只是每次回来,都会先看看阿努廷是否安好。
拉维…哥哥?
一种滚烫的情绪在阿努廷心里生长。
那不是感激。
更复杂,更炽烈。
他想起在秀场时,那些客人对喜爱的舞女或小倌表达爱意的方式——他们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出誓言。
一天傍晚,拉维替他补好刮破的衣袖后,阿努廷拉住了他的手。
“拉维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拉维抬起眼,沉默了。
他好像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甚至为他堕入了深渊,可却是徒劳。
因为他失去了一切,而那个人却从未改变。
面具遮挡了拉维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阿努廷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
阿努廷看到他浅咖色的瞳孔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