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5o秒。
“我进去。”林墨重复,这次语气更坚定,“你们维持入口,如果我三分钟内没出来——”
“我们就进去找你。”索兰打断他,“四个人维持入口是理论值,三个人也能撑一会儿,只是时间更短。”
帕拉斯点头:“可能性之书计算,三个人维持,入口能撑9o秒。加上你进去的18o秒,总共27o秒。这是极限。”
林墨不再犹豫,走向黑洞。在踏入前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艾萨拉的眼神是混合的,但“艾萨拉”的部分在那一秒占了上风,她轻声说:“活着回来。”
索兰向他点头。
帕拉斯举起可能性之书,书页无风自动。
小雨画了个小小的彩虹圈,抛向他:“林墨哥哥,带着这个,迷路了就跟着颜色走。”
彩虹圈飘到林墨手上,化作一道七彩光痕缠绕在手腕的钥匙疤痕上。
他转身,踏入黑洞。
那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空间感,没有时间感。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开始模糊。林墨感觉自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正在迅消散。
然后,手腕上的七彩光痕亮了起来。
颜色。
在绝对的虚无中,颜色本身就成了坐标。彩虹光痕像指南针一样,指向一个方向——不是物理方向,是概念方向,是“意义”所在的方向。
林墨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不是走,是在这没有空间的间隙里,用意志推动存在。
他“看到”了线。
无数断裂的线,飘浮在虚无中。每条线都曾经连接着某个文明、某个生命、某个选择,但现在都断了,像被剪断的风筝线。小雨说的没错,这里的线都断了。
只有一条线是完整的——从他手腕钥匙疤痕延伸出去的那条,连向间隙深处。
他顺着线前进。
倒计时在意识里回响:12o秒、119秒……
终于,他看到了。
那不是实体,是一个“概念”的具象化——一个光的几何体,由无数复杂的公式和符号构成,每个符号都在讲述一个故事:园丁文明的诞生、分裂、终末之战、遗产计划……
几何体中心,悬浮着一颗透明的多面体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火焰?
不,不是火焰,是“可能性”本身。是所有已消亡文明留下的最后一丝“如果还有明天”的念想,是所有对抗过噬界之暗的生命凝聚的“下一次我们会赢”的执念。
园丁文明最终遗产:可能性火种。
而在火种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一封信。
用园丁文明文字写在某种永恒材质上的信,信封上有一行字:
“致第七代钥匙持有者,及所有仍在战斗的生命。”
林墨伸手,手指触碰到信的瞬间,信自动展开。文字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直接流入意识:
“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们已经收集了至少四个权能碎片,来到了这里。先,恭喜——你们已经证明了值得继承这份遗产。”
“可能性火种的作用很简单:将它融入你们的文明,它会赋予文明‘进化出噬界之暗无法品尝的特质’的可能性。注意,是可能性,不是必然。火种只是种子,能否开花结果,取决于你们自己。”
“但火种有一个副作用:激活它的同时,会向全宇宙广播你们的位置。不是物理位置,是‘存在’的位置。噬界之暗会立刻感知到,并加苏醒进程。”
“根据我们的计算,从激活火种到噬界之暗完全降临,时间间隔为:72小时。”
“你们有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后,要么你们的文明进化出无法被品尝的特质,要么……成为终末画廊的新展品。”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最后,关于钥匙持有者——我们设置了七代实验体,不是因为前六代都失败了,是因为每一代都在积累数据。你的自由意志、你的情感网络、你的五个锚点,所有这些‘异常’,都是前六代用存在换来的数据铸就的阶梯。”
“你不是一个人在前行。”
“你是七代钥匙的终点,也是新纪元的起点。”
“祝好运。”
信的内容结束了。
林墨站在原地,在虚无的维度间隙里,感受着这份沉重到极点的遗产。
可能性火种,三天倒计时,全宇宙广播。
如果激活,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不激活,六个月后物质权能碎片污染爆,地球一样完蛋。
没有选择的选择。
倒计时:6o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