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天到六个月,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那就开始。”苏婉拍板,“莉娜,准备时间膨胀场设备。林墨,指导能量引导。其他人——索兰和帕拉斯去医疗室继续治疗,李静处理腿部稳定问题,卓玛……你跟我来。”
会议解散,各自行动。
林墨和莉娜前往实验室,三颗时间结晶被安装进特制的环形容器。小雨跟着他们,好奇地看着那些闪烁的设备。
“林墨哥哥,”她突然说,“你的线……跟那个晶体连上了。”
林墨一愣,看向物质权能碎片。在因果权能的视角里,确实有一条微弱的银色细线,从他胸口的光球延伸出去,连接到了双色晶体上。而线的颜色……正在缓慢变化,从银色,向暗紫色过渡。
污染在通过这条线反向侵蚀他。
他立刻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一丝暗紫色的痕迹留在了银色细线上,像毒素一样缓慢蔓延。
“必须尽快净化碎片。”林墨低声说。
时间膨胀场启动了。环形容器出低沉的嗡鸣,银灰色的光芒笼罩住双色晶体。晶体内部的物质重组度明显变慢,暗紫色污染的蠕动也迟缓下来。塔林的银色封印光点稳定了许多,不再闪烁。
莉娜看着监测数据:“膨胀率1:72oo,实际时间流减缓到正常的一万分之一点四。封印时间延长至……六个月零三天。”
林墨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胸口。那条银色细线上,暗紫色的痕迹还在,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想起在时间交汇点,小雨说线的另一端“有东西在看我们”。
那到底是什么?
深夜,平台的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实验室和指挥中心还亮着。
林墨独自走到甲板上,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和一丝臭氧味。他看向夜空,规则结晶的疤痕依然在搏动,像宇宙的伤口。
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苏婉来到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陪他看着海。
“你中断了逻辑瘟疫的净化,”林墨终于开口,“风险很大。”
“塔林的风险更大。”苏婉平静地说,“而且莉娜的计算没错,三分钟中断不会导致瘟疫扩散——前提是我能在三分钟内重新建立理性屏障。”
“你做到了吗?”
苏婉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她的手背上,有几道暗黑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文字,正在缓慢蠕动。
“没有完全清除,”她说,“但我把它压缩在了这只手里。用理性印记制造了一个逻辑囚笼,把它关在里面。代价是这只手以后只能做简单动作,复杂的精密操作不行了。”
林墨看着她。月光下,苏婉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这就是苏婉,永远用最理性的方式做出最不理性的选择。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苏婉转头看他,“林墨,你胸口的线……我在净化时看到了。逻辑瘟疫对因果结构很敏感,它告诉我,那条线连接的不是好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但瘟疫看到它时,表现出了……恐惧。逻辑瘟疫这种没有情感的东西,居然会恐惧。”
林墨摸向胸口。白色光球平静地搏动,但他能感觉到,那条线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靠近,是因果层面的“接近”。
“对了,”苏婉突然想起什么,“艾萨拉让我告诉你,五个锚点的建立进度:李静的希望号遗址完成,卓玛的训练场完成度82%,莉娜的实验室完成度91%,我的指挥中心完成度77%。艾萨拉自己的锚点……她没告诉进度。”
“为什么?”
“她说那是秘密,关系到人格保留的最终概率。”苏婉顿了顿,“但她在建立锚点时,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她问:‘如果有一天,生命权能完全进化成了独立存在,而艾萨拉这个人格消失了,你们会记住她吗?’”
海风吹过,甲板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林墨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太沉重。
苏婉也没指望他回答。她转动轮椅,准备离开,但在进入舱门前停住了。
“林墨,”她背对着他说,“不管那条线连接的是什么,不管遗产坐标指向哪里,不管最后我们能不能活下来……”
她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银色理性印记微弱的光:
“你从来都不是伊莱恩创造的‘钥匙’。”
“你是林墨。这就够了。”
她离开了。
甲板上只剩下林墨,和海浪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星空。
在因果权能的感知里,那条银色细线正在变得更清晰。线的另一端,那个微小的光点,似乎亮了一点。
而且,它在移动。
朝着地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