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呢?”
“短距离没问题,舰队内部可以通话。长距离……唉,我们试了所有频段,连古老的莫尔斯码都了,但距离太远,最近的信号中继站都在一光年外,我们这点功率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林墨看向舷窗外。星空在缓缓旋转,那是舰队在漂流中自转的结果。远处,一颗熟悉的黄色恒星逐渐变大——那是太阳。
“七天后进入太阳系引力范围。”伊芙琳补充,“然后我们会像彗星一样被太阳引力捕获,开始绕日公转。如果那时候还没有救援……”
“地球会现我们的。”林墨说,“苏婉不会坐等。她会派出搜索队。”
“希望如此。”扳机苦笑,“不过头儿,咱们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被找到了,要怎么回去?拖船吗?”
“总会有办法的。”林墨站起身,眩晕感再次袭来,他扶住控制台才没摔倒,“现在,我要去‘潮声号’看看小雨,然后——”
话音未落,舰桥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外部冲击,而是内部——来自“深渊之语”号的生物反应堆方向。警报灯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反应堆又要停机了!”扳机冲向控制台,“这次提前了半小时!该死的,不稳定在加剧!”
“能稳定吗?”林墨问。
“上次莉娜远程指导我调整了参数,多撑了六小时。但这次……”扳机的手在控制台上快操作,额头冒汗,“不行,控制信号被干扰了!生物反应堆有自己的意识残留,它在‘抗拒’调整!”
林墨咬牙,时间感知强行展开。他“看见”了反应堆的方向——那团巨大的生物组织中,能量流动正在失控地加,像心脏即将室颤。
“带我去反应堆室。”他说。
“头儿,你现在这状态——”
“带我去。”
反应堆室在舰船最底层。当他们赶到时,舱门已经被内部压力顶得变形,缝隙中渗出暗蓝色的生物能量液。扳机用工具撬开舱门,热浪扑面而来。
室内,反应堆像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但它此刻在痉挛——表面的生物组织剧烈抽搐,能量导管一根根爆裂,蓝黑色的能量液喷得到处都是。更糟的是,反应堆中央的核心部位,有一块区域正在变黑、坏死。
“那是女王当初亲自植入的生物印记。”扳机的声音带着绝望,“印记坏死,反应堆会彻底崩溃,整艘船会在十秒内炸成碎片!”
林墨没有犹豫。他走到反应堆前,将手掌按在滚烫的生物组织表面。时间感知全力渗透,寻找着那个坏死的印记。
找到了。
在反应堆深处,一个树叶形状的、由艾萨拉的生命权能刻印的结构正在瓦解。边缘已经碳化,中心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
林墨闭上眼睛。时间存量还有七十九年零九个月,但他要做的不是消耗存量,而是……借用。
借用艾萨拉留在时间琥珀中的、凝固的生命权能。
这是一个冒险的想法,但如果成功,不仅能稳定反应堆,还能测试一种可能性——不同权能之间的共鸣传递。
他将意识延伸向静滞舱的方向,穿过层层甲板,触碰到那枚时间琥珀。然后,用时间感知作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借取”了一缕最微小的生命权能绿光。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生命权能似乎认得他的时间权能,没有抗拒,顺从地沿着感知桥梁流淌而来。
林墨引导这缕绿光,注入反应堆深处的坏死印记。
奇迹生了。
碳化的边缘开始褪色,新的生物组织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覆盖。中心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微弱,但稳定。整个反应堆的痉挛逐渐平息,能量流动恢复正常。
扳机目瞪口呆:“头儿……你怎么办到的?”
“权能共鸣。”林墨收回手,身体晃了晃,扳机赶紧扶住他,“艾萨拉的时间琥珀……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生命权能源。虽然不能逆转她的能量化,但可以借用一部分力量。”
“那是不是意味着……女王陛下还能帮我们?”扳机的眼睛亮起来。
“只能借一点点,而且要非常小心。”林墨喘息着,“每次借用都会加她的能量化进程。刚才那一缕,大概让她少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换整艘船的人活下来,女王陛下会愿意的。”扳机的声音低下来,“她一直都是这样。”
林墨没有回答。他看向反应堆深处那个重新光的树叶印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艾萨拉在沉睡中仍在保护她的族人。
而他,在消耗她的生命。
这种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离开反应堆室时,通讯器突然响起莉娜的声音,来自“潮声号”:“林墨,能听到吗?我这边有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小雨的脑电波在昏迷状态下出现了高频率波动,而且她在……说话。不是梦话,是有逻辑的句子。你要不要听听录音?”
林墨和扳机对视一眼。
“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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