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开花了。
字面意义上的开花。一朵朵半透明的、像是水晶雕成的花朵在裂缝边缘绽放,每一朵花都在缓慢地开合,像是在呼吸。而随着花朵的绽放,裂缝的扩张停止了,巨手伸出的度也明显变慢。
“这不可能……”林墨听见自己喃喃自语。他在时间感知中“看见”了原理:艾萨拉在用生命权能的概念特性,强行赋予时间裂缝“生命属性”。一旦某个东西被定义为“生命”,它就必须遵守生命的规则——会生长,会呼吸,也会……死亡。
而那些花朵,就是时间裂缝开始“死亡”的表现。
“深渊之语”号的舰桥上,小雨出了微弱的欢呼声。林墨转头,看见小女孩虽然眼睛还在流血,但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的小手按在玻璃上,指尖的位置,玻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她的能力在无意识中渗透出来了。
伊芙琳出现在小雨身后,一把抱住女儿,用医疗喷雾处理她流血的眼睛。但她的目光也投向窗外,投向林墨的高艇,眼神复杂。
林墨没有时间细想。因为虽然艾萨拉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时间感知告诉他,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那些暗紫色巨手只是前奏。在时间流的深处,一个更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它的时间信号极其混乱,像是无数个时间点的叠加体,林墨只能勉强辨认出它的核心特征:贪婪、冰冷、对“线”的渴望。
原旨派真正的追捕者来了。不是为了生命权能,而是为了小雨。
“艾萨拉,回舰船!”林墨接通通讯,“更大的东西要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撤离不了。”艾萨拉的声音带着疲惫,“我用生命权能稳定了这片区域,但代价是它现在成了‘孤立的时间气泡’。外面的时间流比里面快几百倍,我们一出去,就会瞬间老化成尘埃。”
林墨看向周围。果然,在时间感知中,这片被绿色光树笼罩的区域像一个漂浮在时间激流中的泡泡。泡泡内部时间正常,但外部的时间流湍急得可怕——如果以视觉比喻,就像站在一个缓慢旋转的玻璃球里,看着外面是模糊的高车流。
“那东西的目标是小雨。”林墨快说,“它能在时间流中自由移动,迟早会找到办法突破进来。我们必须在它进来前,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方法有一个。”艾萨拉说,“但需要你的时间权能配合我的生命权能。生命负责‘稳定存在’,时间负责‘校准坐标’。如果我们能合力制造一个短暂的时间-生命共鸣场,也许可以在这个气泡上打开一个可控的出口。”
“成功率?”
“不知道。这是我刚想出来的理论,没实践过。”
林墨苦笑。又是这样,总是在绝境中尝试没人试过的方法。但他没有选择。
“我需要登船,面对面配合效果更好。”
“我让舰桥给你开放对接通道。”
“深渊之语”号的腹部,一个小型对接舱门缓缓打开。林墨驾驶高艇靠近,在混乱的时间流中,这个过程像在狂风暴雨中穿针引线。好几次,时间乱流差点将高艇卷走,全靠艾萨拉用生命权能光树的枝桠拉住才稳住。
对接成功的瞬间,舱内气压平衡。林墨解开安全带,推开舱门,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对接舱等待的艾萨拉。
她看起来比记忆中疲惫。深蓝色的眼眸下有淡淡的阴影,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胸口的树叶光纹虽然明亮,但边缘有些不稳定地闪烁。但她看见林墨时,还是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微笑。
“欢迎登船,时间先生。”
“深海女士。”林墨走向她,“你的状态不太好。”
“用生命权能做这种事,相当于用自己的生命力当燃料。”艾萨拉转身带路,“但还能撑住。小雨在医疗室,伊芙琳在照顾她。莉娜和扳机在轮机舱抢修引擎——规则混乱对生物科技的影响比对机械小,所以我们损伤还算可控。”
他们快步穿过走廊。舰船内部的状态比外面看起来好,但依然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墙壁上的生物脉络出不规律的脉动光。
“你消耗了多少存量?”艾萨拉突然问。
“三天,刚才那一击。”林墨如实回答,“加上来的时候折叠时间用了三个月。”
艾萨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三个月?林墨,你——”
“值得。”林墨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告诉我你的计划细节。”
艾萨拉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高维褶皱带的本质是规则混乱,但混乱中也有规律。生命权能让我感知到,这片区域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不是生物,而是规则本身具有的生命性。它在‘呼吸’,在‘生长’,也在‘死亡’。我们的时间气泡,相当于寄生在它体内的一个安全区。”
“所以你要和它沟通?”
“不,我要和它‘共生’。”艾萨拉推开医疗室的门,“利用生命权能,让我们这个气泡暂时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借助它的‘呼吸节律’,在呼气的瞬间被排出体外——就像鲸鱼喷出水柱。”
医疗室里,小雨躺在治疗床上,眼睛上覆盖着治疗凝胶贴片。伊芙琳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看见林墨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