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女儿天真的问话,沈姨娘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很快便化作狠辣。
她岔开话题,问沈慈:“近来怎么爱打扮了?可是缺钱买胭脂水粉,你父亲那边对待女儿家的饰方面素来大方,你也莫要觉得不好意思,尽管用,等出嫁了,就是别家的媳妇,娘家这边想帮忙都鞭长莫及。不如趁着还在闺阁中的时候多占点利益。”
沈氏总是如此念叨,她对金银之物在意非凡,沈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太高兴地说:“娘,你怎么老是提那些铜臭物?你虽是姨娘,父亲也没短过你吃穿,你怎能如此……如此算计于他?”
沈慈与姨娘之间感情素来要好,她原先是养在老太君膝下的,后来懂事了才被送还到沈时身边,母女俩还经过了一些磨合。
好在沈慈性子绵软,沈氏又擅长讨好人,两人的感情随着时间流逝愈深厚。
但这并不代表,沈慈就对这个姨娘言听计从了,或许是从小离开姨娘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姨娘对她的态度太过偏疼,她虽然像个泥人一样好拿捏,却唯独对沈姨娘敢说敢做。
说难听点,叫窝里横,
因此就算见到沈姨娘脸上露出难堪,沈慈还是要继续这个话题,“咱们晏家本就在外人面前是那种暴户形象,您还如此小家子气,难怪母亲那边总是对您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沈慈撇撇嘴,见沈姨娘似乎要哭了,这才止住话头,但仍旧内心气恼,连沈姨娘递来的饰盒都不要了。
她虽然长得千娇百媚,却喜欢清新脱俗的素雅装扮,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打扮,大皇子那样尊贵的人,才肯纡尊降贵地问她喜欢什么。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在相国寺的后院竹林说,自己喜欢竹子,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其实她喜欢的是桃花,艳丽灼目。
沈姨娘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擦了擦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这个女儿如此蠢笨天真,若是,若是自己将来真的败露了,女儿可怎么办?
必须给女儿找个人品贵重的夫婿才是,加上女儿的容貌,虽然没有才情,但只要夫婿是个君子,将来出了事儿,也不好将女儿休妻。
沈姨娘这样想着,而另一头的郑氏,可就和她想的南辕北辙了。
她听闻皇后召了沈慈去,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摔碎了不少杯盏,这才消了气。
郑氏冷笑,“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以色事人者,能有几个善终。”
她顿了一下,对身边的嬷嬷耳语几句:“让你办的事儿办妥了吗?”
嬷嬷面露难色,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废物!”
“花了那么多银子,不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吗?怎的如此废物,竟然连个农家女都弄不死。”
郑氏刚要继续咒骂,就听见外头传来极大的一声通报,侯爷到了。
她脸上的怒意未消,又想扯出笑容,一时间脸色诡异而扭曲,而晏侯爷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样子,对此,他只是淡淡道:“又是后院哪个女人惹你生气了?”
他用一种训诫的语气,警告道,“你好歹也是世家女,别这么眼皮子浅,那些女人无论生几个孩子,都威胁不到昌儿的位置。”
“将来这侯爵位置,是昌儿的。但削不削爵位,看得是龙椅上那位的意思,你要是真为昌儿着想,就应该多让你娘家出出力,与那些个簪缨世家交好。”
郑氏几乎要冷笑出声,他莫非是在做梦?
晏家从前不过是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武将,还是末流之列,若非出了个晏皇后,别说侯爵府,就是伯爵都拿不到。
她娘家,还好意思提她娘家,当初她娘家被陛下迁怒,晏家竟然是半点旧情也不顾,竟然是要割席。
好在后来皇帝调查清楚是冤枉了她娘家,这才转危为安,但那次之后,娘家就和她断了往来,就当她这个女儿不存在。
郑氏心里苦,眼前这个男人,流连烟花柳巷,女人一个又一个,如流水一样往院子里带,脏的臭的荤素不忌。
要不是这样,她后面怎么会滑胎三次?
她想起来心中都恨得想要咬下这贱男人一口肉,可奈何半生都倾注在了他身上,郑氏已经是抽不出,上了这贼船,她想下去,只有溺死这一方法。
何况……
她还捏着一个秘密,一旦被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好在她已经派人去斩草除根,只是那些人,为何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莫非是不想要尾金了。
被郑氏惦念着的杀手们,这下是真栽跟头了。
他们明明是按照自己调查的消息,找到了那小娘子的夫家,可没人告诉他们,这小小的商户之家,竟然有堪比大内侍卫的高手啊?
“宵小之辈,当真以为小爷我是花架子呢?”
顾翊脸上挂着浓浓的嘲讽,手持长枪,将这些闯入者横扫,他此刻已经找回了自信。
听说那怪力女人尚在病中,身躯无力,而他正好想练练身手,但顾翊向来有个毛病,他喜欢在胜券在握的时候放大话,来彰显他的英姿。
因此,当一名刺客绕后的时候,他毫无所觉,寒光闪过,顾翊连忙闪避,却还是在肩膀挨了一刀,其余被压制的杀手也急冲而来。
就在这性命垂危之际,远处飞来一柄弯刀,顾翊弯腰闪避,那弯刀刺穿了刺客的脖颈,鲜血喷溅。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弯刀收割了人命后,竟然还知道回到原主人手里。
顾翊睁大狗眼,哆哆嗦嗦道:“这……这是什么妖法?”
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师兄,你这刀法有些生疏了啊。”
霍宇用袖子擦拭刀刃上的血,双手动作,顾翊这才看清楚,原来弯刀上缠着一条线,只是颜色太浅,他没看清。
他还以为是刀刃成精了呢。
尴尬。
霍宇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杀手之中的领头人,“烈枭,你要杀一个无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