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轩皱眉,他印象里,爷爷奶奶都没有提过这个姑姑。
他爷奶生了三个儿子,儿子们又分别有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块,唯独他爹分了出去,听说是爹娘太过偏心,又爱刁难儿媳妇,他爹忍无可忍才搬出去单住的。
当初他爹娘死后带着妹妹过去投奔的时候,沈琅轩被堂姐堂弟好一顿羞辱,讥讽他是有好事儿的想不起穷亲戚,等没落了就知道来打秋风了。
和爷奶住了两年,若非沈琅轩念书方面还有些天赋,常常得夫子夸奖,他怕是和其他堂兄弟那样,早早就出去干活了。
但即使如此,家里的活儿也没少干,他也就是看着白净,实际上双手双脚上老茧不少。
后来爷奶不想供他继续念书,还想去找先生将束修要回来,束修是他爹娘提前交了几年的。
沈琅轩这一次闹的彻底,惊呆了沈家众人,闹的难看,以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曾往来。
说起来,村长对沈琅轩那时候的倔脾气还有印象,沈琅轩一直以来逆来顺受,除了妹妹受欺负时回反抗一二,其余时候就算受了欺负辱骂,也都是像锯嘴葫芦一样,绷着脸不多说。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是个软柿子,哪知道他一个人就跪在了夫子面前,恳求夫子不要赶走他。
豁出脸面在人家夫子门口卖惨,夫子看不下去,只好亲自来到杏花村劝说沈家爷奶,把两个老人说得面红耳赤,丢了一次大脸。
当天沈琅轩就被赶了出去。
“你主意这么大,想必也能靠自己养活你妹妹,我们沈家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沈琅轩一开始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从前是在县里私塾上学的,平日里就住在私塾中,等放假了才回到爹娘家。
爹娘死后,那屋子就被其他亲戚霸占,沈琅轩小小一个人打不过人家,当天便在外头抱着妹妹睡了一晚上。
后来是村长看不下去,苦口婆心劝那亲戚给两个孩子一条活路,当然也不是只靠一张嘴的,他也出了十两银子,权当是给两个孩子买一份平安了。
只是这件事,村长一直没说,说出来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当年他没少请神琅轩的爹帮忙,两人关系好的也跟亲兄弟似的,若非家中也不算宽裕,他早就把兄妹俩接回去当自己的儿女养着了。
这些鸡飞狗跳的事情从两人脑海里掠过,村长还在说这个姑姑,而沈琅轩总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爷奶的尿性,要是姑姑还活着,达了,他们肯定和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怎的现在连提都不提一嘴,骂都没骂过?
难道,有人给了封口费,还是说,有人在监视?
村长继续道:“你那个姑姑极为貌美,你和你妹妹已经算是出落得不错的,但相貌不及他的一半,当年她才十四岁,就被贵人看中带走……”
“那贵人,我听他随行的人叫他晏老爷。”
京都,晏家。
一内侍笑容满面走进这侯爵府,身后跟着的人抬着几个箱子。
“老太君生辰将至,皇后娘娘特意送了些番邦上供的药材……”
打开箱子,里头的珍稀药材,金银珠宝,琳琅满目。
郑氏笑眯眯接过单子,让人将东西放入库房,她和老太君是姑侄关系,这些东西她自然也能得到一些,自然是高兴的。